前往汴州。因为狂奔多日,实在是困乏至极,
为了避免卫率人心浮动,今晚先进洛阳休整,明日便随钦差出发。
仇士良腾地从胡床上弹起来,那张因一夜未眠而浮肿的老脸上,终于绽出了
一个近乎喜极而泣的表情,双手合十向天拜了又拜:『阿弥陀佛!阿弥陀佛!总
算是办成了!太子殿下总算是想通了!老天保佑!圣人保佑!』
他已经在盘算回到汴州之后如何向赵佶报功,如何措辞才能显出自己这一趟
洛阳之行有多艰难、多少曲折、多少功劳,一颗心飘飘然地已经飞到了半空中,
至于太子要进洛阳,便不管他,起码他仇士良自己也想先睡个好觉再出发回汴州。
随着太子一行进入,洛阳城里不久又传来了动静。
先是守城的兵器库方向,有隐约的喧嚣声传出;随后是城门处,守军的动向
突然变得混乱;再然后,几乎是在一瞬间,洛阳城的城门轰然关闭,吊桥高悬,
戒严的鼓声从城头急促地擂响,一声接着一声,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动。
太子赵桓在洛阳城内,拿下了守城将官,打开兵器库,武装了囚徒,裹挟原
守军,宣布洛阳戒严。
『什么?!』
仇士良站在营帐门口,望着那座曾为则天万岁女皇驻跸,拥有全套宫苑的城
池,老脸上的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,然后崩碎,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绝望
的惨白。
『怎么回事?!怎么回事?!』他几乎是跌撞着扑向身边的亲随,扯住对方
的衣领,声音都已经裂了,『太子不是说好了的吗--说好了的!孙廷萧呢?!
孙廷萧人在哪里?!』
孙廷萧人在哪里?
还没人弄清楚,第二道消息已经追着第一道消息的屁股冲进了营门。
「不好了!洛阳城头已经打出旗号,说是要--要清君侧!」
仇士良「嗷」地一声,像只被人突然踩了尾巴的老猫,整个人从胡床上弹起
来半尺高,脑袋「咚」地撞在帐柱上,撞得帐顶都跟着簌簌落灰。
「清、清、清什么?!」
「清君侧!」
「谁的君侧?!」
「圣人的君侧啊!」
仇士良眼前一黑,双腿一软,直挺挺往后倒去。左右亲随早有经验,两个抬
胳膊,一个托后脑,另一个熟门熟路地从袖子里掏出个小药瓶,拔开塞子就往他
鼻子底下怼。
仇士良猛吸一口,辣得眼泪鼻涕齐飞,硬是从昏厥边缘被熏了回来。他刚缓
过半口气,嘴里还含着一句「完了,全完了」,第三拨人又到了。
这回来的是个满头大汗的校尉,跑得头盔都歪了,一进帐便噗通跪倒,慌得
舌头都打结:
「中、中、中官!外头都在传,说……说杨玄感挑唆太子殿下举兵,孙廷萧
孙将军……孙将军也从了!」
仇士良先是没听明白,眨了眨眼:「谁从了?」
「孙廷萧!」
「谁?!」
「孙廷萧孙开府!」
这一下,仇士良那张嘴张得几乎能塞进半个拳头,整个人僵在原地,活像一
尊被雷劈傻了的泥菩萨。过了好几息,他才把脖子一点一点转过去,颤声问身边
人:「咱家……咱家方才是不是听错了?」
旁边小黄门哭丧着脸:「您没听错,奴婢也听见了。」
仇士良两眼一翻,当场又昏了过去。
这一回,众人掐人中的掐人中,拍后背的拍后背,还有一个急得把凉茶都泼
他脸上了。仇士良被冰得一激灵,猛地醒转过来,浑身一哆嗦,刚睁眼就一把抓
住离自己最近那人的袖子,声音尖得像只被吊起来的鸡:
「孙廷萧怎么会附逆?!他疯了吗?!他昨日不是才成婚吗?!哪有新任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