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出一声轻响。
鼠族尾纹碎了。
不是彻底化成灰,而是如同一层很薄的壳,从签面缓慢剥落。尾纹下方没有
完整命纹,只留着一层灰白粉末。粉末落在柜台上,颜色与存签房地面的骨粉完
全相同。
绯月看见以后,立刻道:「这些粉末和存签房里的骨粉一样。」
青棠没有松手。
「先不要碰。」
外层尾纹散尽以后,骨签内部终于露出来。
里面只有一线极淡的命纹。
细得几乎看不清楚。
陆铮用龙鳞令压住它,直到那道纹路不再继续变淡,才慢慢收回手。
绯月也退开一步。
狐火消失时,她握着银簪的手指已经红了一片。
陆铮看见了。
「把手给我。」
绯月愣了一下。
「只是被狐火烫了一点,不碍事。」
陆铮没有和她争,只抬起左手。
绯月看了他一会儿,还是把手递过去。
陆铮从她先前塞来的药瓶中倒出一点药粉,轻轻落在她指腹上。凉意很快散
开,压住狐火留下的灼热。
绯月低头看着他的动作。
「你倒是记得挺快。」
陆铮道:「药不是拿着好看的。」
绯月抬眼。
这句话正是她先前提醒陆铮时说过的。
她忍了一下,嘴角还是轻轻弯起来。
「你还会拿我的话堵我呀。」
青棠站在旁边,将裂开的骨签收入软布。
「回去以后再聊。这里还有事情没有问完。」
绯月轻轻咳了一声,收回手。
「我又没有耽误正事。」
青棠没有评价。
她看向杜怀。
「现在感觉怎么样?」
杜怀靠着柜台,脸色仍然不好看,呼吸却已经慢慢恢复。
「比刚才好多了。」
他看着软布里那枚裂开的骨签,眼神明显有些慌。
「青棠大人,我这枚签到底出了什么问题?」
青棠道:「你现在带着的骨签,外层是后来补上去的。普通验签只能看见名
字和族纹,所以不会发现问题。可里面属于你的命纹只剩下一线。」
杜怀嘴唇动了动。
「那我原来的骨签呢?」
青棠没有随便下结论。
「目前还不知道。」
陆铮看向柜台上的灰白粉末。
「可能已经被人带走了。」
杜怀脸色更白。
「他们拿我的骨签做什么?」
这一次,没有人回答。
因为现在还没有证据。
青棠取出一枚传讯符,让附近王卫过来。
「你先跟我们的人去照祭楼。那里会重新替你验签,再补一枚暂时能用的签
。」
杜怀下意识回头看向摊开的账册。
算盘还歪在柜台边缘,账页只翻到一半。
「铺子里的账还没有算完。」
青棠道:「所以命不要了?」
杜怀苦笑了一下。
「我知道。只是做了半辈子账,忽然发现自己连骨签都被人换了,心里总觉
得不踏实。」
绯月看着他。
「账本不会自己跑掉呀。」
杜怀抬眼。
绯月道:「你先把骨签验清楚。等身体稳下来,再回来慢慢算账。现在强撑
着留下,反倒容易把账越算越乱。」
杜怀怔了一下。
随后,他点头。
「殿下说得对。」
王卫很快赶到。
杜怀离开药材铺以后,柜台上的灰白粉末仍然留在那里。青棠用干净软布一
点点包好,没有遗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