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为所动,那是为了什么呢?
难道说,就为了父亲粗卤无礼的态度,令他感到难堪的护骂,他就要报复在她身上吗?
“不-他绝对不会的!”伊萝娜悲凄地告诉自己:“我一定要让他知道我和爸爸不一样…我一定要向他解释清楚!”
她的泪水沾湿了枕头,觉得一切都那么坎坷无望。
伊萝娜来到窗前,金色的阳光温暖地洒在山脚下的村庄上。
窗外的景色似乎一天此一天生动,蔚蓝的天空把山头的白雪衬托得更为耀眼,蜿蜒的小溪穿梭在碧绿的原野上,显得更加清澈晶莹,但是,她的心情却一天此一天沮丧。
“您今天打算穿哪件衣服,小姐?”玛妲在她身后问道。
“随便哪一件都无所谓。”伊萝娜懒懒地回答。
这四天来,她回想着,她在打扮上花了不少心思,希望能引起丈夫的注意,但是,她彻底失败了。
这四天来,不管他们是单独在一起或是出现在公开场合,亲王一直没对她说过话。
他们每天都去探访一个村镇,每到一处,他们都受到民众的热情包围和盛大的欢迎仪式。
经历了这些长途的跋涉,伊萝娜对亲王稍微有了一些了解。
他是那么地受到人们的爱戴和尊敬,她知道这不仅因为他显赫的地位,事实上,更因为他高尚的品格和卓越的才能。
他俩风尘仆仆地深入民间,并非要博取人们向他们欢呼的那份虚荣,而是要鼓舞士气,使全国人民对这新开创的局面怀有希望和信心。
“可是有爸爸在的话,他们如何实现他们的理想呢?”伊萝娜感到怀疑。
乘着马车从维多加出发之后,看到一路上奇岩竞秀,碧水-萦回,是伊萝娜最欣悦的一刻了。
在敞篷马车里和他们面对面坐着的,通常是两位年轻的副官,亲王和他们聊天,也不时开开玩笑,他遇到任何人都是如此,就好像他们是朋友一样,丝毫没有贵贱尊卑的分别。
他也常作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,在半铭上停下车夹顺便搭载一个小孩,让他坐在他膝上,到了他要去的地方再把他放下。
或是在一个宴会里向一位身份最低的人的妻子举杯敬酒,使她受宠若惊,而不会有被人奚落的感觉。
他会不厌其烦地聆听别人不平和痛苦的遭遇,除了安慰他们之外,还设法去替他们解决重重困难。
经常在他们劳累一天,驾车回家的路上,他会愉快地唱一些伊萝娜童年时唱过的民谣,副官们附和着他,甚至,伊萝娜非常肯定,连马夫也会在他座上低声地哼着。
每天在晚餐的客人都离开了城堡之后,他脸上亲切愉快的表情就都跟着消失,变得像一根冰柱似的,那么僵冷。
每个晚上,他还是带着本书,夹到伊萝娜的房间,坐在同一张椅子上,待了恰好一个钟头就又离开了。
一直到昨天晚上,她还是羞涩得不敢主动找他说话。
他坐在那椅子上有好一会儿了,她实在再也无法忍受,开口喊道:
“亚雷德!”
她的声音在喉咙里给堵住了,除了她自己,别人不可能听到。
鼓足了勇气,她再喊道:
“亚雷德!”
这一次他听到了。
他把书合起来,她内心感到一阵突如其夹的战栗,他终于有反应了。
没想到他竟然一声不响地离开了房间,不同的是这次比以前提早走了半个钟头。
她伤恸欲绝地哭了一个晚上,她问自己,这种哀伤到底还要持续多久?
她知道要来的这天还是和昨天、前天一样。
他们怀着同样的动机,探访那些热情的群众,对他们说同样的话。亚雷德也会同样地鼓舞他们,然后回到城堡之后,在另一个晚宴里殷勤地款待客人。
假如他们的婚姻是快乐而圆满的话,伊萝娜心想,那么每一时刻都会非常愉快,因为他们同心协力地做着有意义的事情。
那是她一生梦寐以求的事,也是母亲希望她能拥有的。
现在,她却一直缄默地接受命运的安排,觉得他们的婚姻是那么艰苦悲凄,她不得不时时留意亲王的心里在想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