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出来。
“你还记得老季柯莱吗?”他问。
“当然记得。”伊萝娜答道。
朱洛斯长大到脱离襁褓的年龄,季柯莱就成了他第一任男仆。
他伺侯过他们的祖父,现在已老态龙钟,看起来就好像是个侏儒似的。
季柯莱非常疼爱朱洛斯,不管他走到那里,季柯莱老是像一只忠心的哈巴狗似地跟在后头,他把照顾朱洛斯看得此自己的生命还重要。
“季柯莱从祖父那儿得知这个甬道的。”朱洛斯告诉伊萝娜说:“有一天,祖父想下去察看一下,就叫季柯莱提着灯笼和他一块去。”
“后来季柯莱告诉你了?”
“有一次,我想出去钓鱼,但是爸爸不许我离开城堡,他就带我从那里出去。”
“你的理由正当,爸爸还不许你出去?”伊萝娜问道。
“你知道爸爸这个人,再好的理由,在他的眼里看来都是坏的。”
亲王他们一行渡过河,来到拿达克的境内。
寂静的树林里一片漆黑,除了从马的鼻孔里发出的喘气声之外,听不到其它的声音,令人几乎有窒息的感觉。
在他们出发之前,亲王叮咛说:
“我们要无声无息地前进,大家都知道,在夜里声音传送得最远,所以你们不可以交谈,除非有绝对的必要,但也只准许向军官报告。”
他们在制服外面都披了一件深色的骑兵斗篷,腰带上插着手枪,另外还在马鞍旁边绑上一枝步枪。
亲王也指示他们把容易发出声响的马刺取下,所以他们前进时更为安静了。
他们渡河进入拿达克境内之后,还得继续迂回一段很长的路,尤其他们绕道的地方尽是些茂密的树林和崎岖不平,堆满大小圆石的山径,不要说是晚上,就是在白天都不太容易行走。
即使那些马对于这种地形早就能够适应了,可是,在这一时刻,它们每迈出一步,就好像扭了筋或是要跌倒似的。
大约走了一个半钟头,亲王策马走到伊萝娜旁边。
他和她并肩前进的时候,伊萝娜立刻认出他来。
虽然今晚不是满月,但是在朦胧中,她可以看到他英俊潇洒的脸部轮廓。
他的眼睛像一泓乌漆的潭水,她猜不出它要表达的是什么。
他把手放在她手臂上,她像触电似的,身体被他轻轻的一触,立刻进出了生命的火花。
“你还好吧?”
他声音低得几乎被马的呼吸声淹没了,为了不要打破那片沈寂,她点了点头,快乐而满足的一笑。
他居然会想到来探视她,而且惦念着她的安危。
她告诉自己,也许那只是因为她有利用的价值,如果她在这时倒下,那么他们就很可能找不到进入王宫的那条甬道了。
他挪开了手,伊萝娜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,想伸手握住他,请求他像上次一样把她抱到他的马上,搂着她一起同行。
回味起他给予她的强烈安全感,伊萝娜立刻觉得有一股暖流涌进她心房。
“我爱他!”她在心里呐喊:“全心全意地爱他!只要我能与他相随,即使今晚和他死在一起也觉得心满意足。”
在巴黎的那些岁月,日耳曼军的炮火终曰无情地肆虐着,使她对战争的场面习以为常了。
每当尖锐刺耳的爆炸声掠过她头上,她总强迫自己不去躲避也不畏缩,只是静坐在屋里缝着衣服,或是继续做她正在做的事情。因为无论任何时候,母亲都不希望看到她轻易地表露自己的情感。
有时,她和玛妲到街上去看炮击所造成的损害情形,庞大的建筑物在炮弹碎片的摧残下,都只剩下空荡的遗骸,显得一片荒芜凄凉。
数不尽的白天和夜晚,巴黎人的悲泣哀号和熊熊火光不时萦绕在她脑际,她计算着每一声炮击间隔的时间,日子过得异常苦闷冗长。
现在她心里也感到那种战争带给人们的空虚迷惘,只有亲王在她附近走动的时候,才觉得有无法表达的慰藉。
“他那么庄严,那么正直、尊贵,”她想:“难怪他的臣民会敬拜他!”
他骑马走在队伍前头,整整走了三个小时,才看到王宫在左前方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