啊。”
嘴真坏,有够侮辱人!她拿起最新资料。“情况看起来并不好。”
“你看得懂?”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小女娃,懂啥?
“我以前会偷看爷爷带回家的公文。”她咬着手指研究数字。“不然怎么会有古董洋娃娃进书房吓到人的传闻。”小小地回刺他一下。
他理都没理那根小尖刺,彷佛已不复记忆。“依你看,情况怎么样?”
可恶,居然没理会她介意这么久的事!
“很烂,转投资到处失利,没失利的勉强打平,我没看过这么差的财务报表。”
说得真好!她是真的看得懂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,他开始对她的能力与胆识刮目相看。
见到他脸色冷肃,她惊觉自己太直言了。
“我是说,就我看过的『少少的』财务报表而言,这一份算是…”最烂的。她没胆说出来。
“我也没料到情况会这么惨。”他捻熄烟蒂。
“但是,你上次说得很有信心啊。”她模仿他的语调。“无论如何,『聂氏』我是管定了,也绝不拱手让人。”
“那句话说得太早了。”他一脸阴霾,心情之差,甚至没注意到,她怎么会知道当天的情形。“看过所有资料,我不认为我做得到。”
单独一人看了那么多天资料,被这堆烂纸废字混资料塞了那么多负面情绪,就算眼前只有婉吟,他也藏不住话了。
“我真是搞不懂,最初挣下那么多资产,现在怎么少到只剩下一些屋壳?”
“要败掉这么多钱,没有相当程度的白痴还真是败不完。”
“错信一个人当倒楣,错信两个人当学经验,错信这么多人到底是故意洒钱当大爷,还是天生猪脑袋?”他气得骂了一串。
“等等,死者为尊,聂伯父刚过世,你不要…”她连忙阻止。
“不要怎样?侮辱他的猪脑袋?”他一脸嘲讽。“这些年,他四处瞎忙,对奶奶尽饼心意吗?要是有,他不会让我爷爷一手创办的『聂氏纺织』烂成这样。”
现在是怎样?要她跟着一起破口大骂吗?还是…婉吟额上挂着三条黑线。
“他把公事搞得一塌糊涂也就算了,还在外面开小鲍馆,不会赚钱的人花起钱来倒是很精明,连死都记得死在情妇床上。我妈也是,两个人一起在外面摆烂。”
“伯母她…”她欲言又止,考虑要不要招认撞见她落跑的事。
“跑了吧。”他冷冷地吐出令她诧异的话。
“你…怎么知道?”据她所知,这几天他没跟家里联络,应该不知情啊。
“当然知道。”他父母早就各玩各的,没啥夫妻情义,在这个节骨眼不溜,难道还指望她同舟共济?
“呃…”她小心翼翼地问。“你会不会太仇视你父母了?”
“仇视?你讲得太客气了,就成事不足、败事有余来说,我恨死他们了。”
她很惊讶地发现,一向冷静的他居然失控了!
谤据她长年的观察,她知道,他跟聂奶奶一直都把“聂氏”当作家族的精神象征、聂爷爷彷佛还在身边的精神寄托。
他想抢进来当救火队,却一再被排拒在外,最后还背负莫须有的罪名。明明是聂伯父从中阻挠,他却成了不折不扣的猪头大少爷。
她静静听他用各种精采绝伦的脏话泄愤,理智地保持沉默。
忽然间他打住了,沉默半响,一双眼神难得熠熠地看着她,像在盘算些什么。
然后,他把那堆陈旧的资料推到地上。“我做不到。”
她一愕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没有办法让『聂氏』起死回生。”
婉吟震惊地瞪着他,不敢相信他这么快就放弃了。“不可能!”
“你凭什么说不可能?”
“因为我知道你做得到。”
“这是盲目迷恋的后遗症吗?”他就是忍不住要激激她。
他刚刚发现,他需要有一个好帮手,而眼前就站着一个比他想象中更了解他,又懂商业事务的小女人,他没有理由放弃拐她来帮忙的机会。
她倒抽一口气。他知道?原来他都知道?
他睥睨她的神情,讥诮极了。“现在不是在办家家酒,就算我是你心目中的屠龙战士,也没办法化腐朽为神奇。”继续激将!
现在不是羞红着脸说“讨厌”的时候。“你可以,你一生都在等待这个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