邀请,是因为看见那女人和他调情而吃醋。她不想告诉他,她在舞会上表现好的原因,是她的自尊不容许让他知道自己被他抛下之后有多么伤心。她因为有罗斯利才得以撑过去。而且,大部分时间她都在舞池里和男士跳舞。她知道自己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很安全,因为她是伯伦的妻子。今天来造访的会是女人,而她又没有伯伦当挡箭牌。
“伯伦?”
“怎么了?-
“如果他们问起我的过去,我该怎么说?”
他再度将她拥入怀中。他的口气中透着强硬。“什么也别说,让他们自己去猜好了。让他们好奇;他们唯一必须了解的是目前的你。”他将她转向镜子。“你看,巧琪。看看你自己。”
她瞪视着镜中的影像。只看见一个身穿白睡袍、披头散发的女人。
“记得你当初怎么告诉我自己不想当伊莲的吧?说你想当巧琪?”
“是的。”
“好,现在你高兴让巧琪成为什么样的人都可以。”
她感到泪水灼烧着眼底,艰难地吞咽了一下。如果这就是他想要的,她会为他做到、她会设法撑过去的。他对自己有信心,她怎能让他失望?况且,他可能错了。说不定没有人会来登门造访。
罗斯利伯爵夫人蓝文如,即现任伯爵的母亲,坐在逃陟绒双人座的边缘,背脊挺得跟笔杆一样直。她是个五十多岁的白发妇人,周身散发着皇家威严。坐在她身旁的是查黛安夫人,名大夫查麦威爵士的妻子。
“我很遗憾没去参加媚兰的舞会,”伯爵夫人说道,黑眸以令人胆怯的专注审视着巧琪。“我听说子爵和你的服装引起了不小的騒动。”
巧琪觉得自己连发根都羞红了,她伸手端起茶壶。“再来些茶吗?罗斯利夫人、查夫人。”
艾如不耐地挥挥手。“老天爷!把那东西放下。你会让我们被茶淹死,女孩。”
巧琪恨不得地板能裂开个洞把自己吞进去。
“印地安人,我相信。你们是扮印地安人吧?”
“呕…是的。”
“你怎么会想到这个主意?”
“因为考弟先生的大西部秀。”
“嗅,你也去看了‘野牛考弟’在女王即位六十周年纪念时的表演,真是令人大开眼界。”
接着查夫人说了些什么,不过巧琪没在听。她怎会知道考第先生和印地安人的事情?她没看过他的表演,她不可能看过他的表演,她一直待在霍克林。可是…可是她想到那种装扮确实是有原因的。当时她曾巨细靡遗地对裁缝描述她想要的样子。
“伊莲夫人!”黛安厉声唤着她的名字。
她愕然地眨眨眼睛。“真是对不起,查夫人。我…”
“我在问候令堂,她还好吧?”
巧琪很难把心思集中在这个问题上,考弟先生和印地安人之谜仍在她心底翻搅。“家母?”
“你聋了吗?夫人。还是太笨了?”
“不,查夫人,我绝对不是聋子。”这时巧琪生气了,她放下茶杯,以锐利的眼神直视她的客人。她凭什么要在自家客厅里受审?这女人难道真的关心费莎拉?“家母当然健壮得很。如果你对她的健康情形真感兴趣的话,她和家父目前也住在伦敦。或许你可以去看她。”她将视线转向伯爵夫人。“不过此刻他们可能还没回到伦敦。他们在贝福府邸作客。”
艾如的表情和缓了许多。她嘴角暗含笑意,黑眸闪烁。“你知道吗,亲爱的,我从未喜欢过你母亲。不过…我喜欢你。我明白伟力为何心折了。”她起身。“可惜我儿子没在你的美国丈夫之前认识你,否则一切对伟力可能就大不相同了…对你也是。”
巧琪也起身。“我把罗斯利当好朋友,我希望能永远如此。”
“是啊,我相信会的。走吧,黛安。我们已打搅这亲爱的女孩很久了。她经过长途旅行,想必很疲倦。”蓝艾如尊贵地走向门厅。“告诉子爵我期待有机会认识他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
“再见了,费夫人。”她在门口回头望着巧琪。“今天见到你很愉快。”
伯伦从律师处回来时,屋里很安静。他发现巧琪独自在客厅里,若有所思地望着炉火。他很想知道有几名客人来访。他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对吗?是不是出差错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