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湘青的心头不禁蒙上一层阴影,爱情的滋味固然甜美,但因南星从不提自己的家世背景,所以湘青也未曾详述过往的种种,那爱情的浓郁中,便好像无端的多了份酸涩。
可是他们每次连想见一面都是那么的不容易,时间不是十分的充裕,所以湘青也实在舍不得拿来质问他什么,这种情形便一直延续下去。
“湘青,你准备好了没有?”小兰的叫声,把她唤回到现实中来。
“好了,”湘青穿好棉袄,再捉起斗篷来应道:“可以出门了吗?”
“嗯,”小兰打量着湘青身上的玫瑰紫衣裙,蜜桃色的棉袄,马上连啧了好几声道:“你看你眉目如画,红唇欲滴,只可惜那位南星公子回南方去了,不能陪你一起逛灯市,不然我看他光瞧你就够了,也不必看什么花灯,猜什么灯谜。”
湘青扑过去作势要呵她的痒:“听你满嘴的胡说八道,打的是什么歪主意啊!你再多嘴,我就不陪你去了,看到时你忙着照顾两个弟弟,要怎么跟你的小三子‘人约黄昏后’”
小兰一听,果然着急不已,忙一迭声的讨饶:“我不说,我不说就是了嘛,你行行好,如果你不陪我,那娘…一定也不会允谁我出门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,”湘青笑道:“走吧,别让你的小三子等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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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兰果然没有夸张大栅栏灯市的炫烂,那一排排、一盏盏的花灯,把灯市映照得好似白昼一般,也把湘青压抑已久的重心都给挑了起来。
小兰和李杉才情话绵绵去了。福婶曾说过了今年的清明,就要开始准备他们两人的婚事,杉才父母早逝,是府内侍卫军统领养大的孩子,自小便跟在二贝勒的身边,颇受器重,陈家二老早就把他当自己人一样的看待,看到小兰的笃定,再想到自己的飘浮不安,湘青便不觉有些落寞。
自从除夕前与南星在天桥广场见过面后,一别便是半月有余,他的行踪老是飘忽不定的,若问起他在忙些什么,南星最常有的反应,便是闪烁其词,只说他在筹备诊所。
悬壶济世是好事,湘青实在搞不懂他有什么好隐瞒的,莫非他仍和“保皇党”有联系?湘青时觉忧心,偏就是开不了口询问。
小兰两个弟弟刚刚亦被他们的大姐夫带去猜灯谜,只剩下湘青一个人沿街看花灯,走着逛着,来到了一个大摊位前,人声鼎沸,不晓得又有什么热闹的花样儿。
“最高的那盏花灯,是咱们店里一年才做一盏的宝儿,”湘青看见有位中年汉子正扯着嗓子吆喝着:“您们别看每面都只有巴掌个大,那八面用的,可全都是如假包换的金丝线,再精心雕刻出过海的八仙像,点将起来,才真叫做是金碧辉煌,名副其实,如假包换啊!”“多少钱一个?”湘青正仰头看那玲珑的八面灯笼,忽闻身后传来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,令她心中一阵惊喜,马上转身去看。
那人却不是南星。
他身材修长,眼露光,虽称得上俊美,但因双唇薄削,且隐隐透露出一股肃杀之气,让接触到他目光湘青不禁心中一凛,踉跄一下,差点摔倒过去。
等到湘青惊魂甫定,发现自己仍好好站着时,才发现那男子的手臂已环上自己的腰,吓得她赶紧扭身脱出了他的怀抱。
但那赏花灯的中年汉子却已迳自鼓噪道:“好一个英雄救美,各位说是不是?”
从腊月至今,人的心本就一直沉浸在年节的欢快中,现在经他一挑动,更加如火上加油般,每个人都拍起掌来,好像这么一来,便可以忘掉过了今晚“年”就将告一段落的事实,至少也要再陶醉一宵。
湘青心生不满,却又不好当众辩白,唯有自认倒楣,想转身离去,孰料那男子竟不加否认道:“对,我不但要救美,还要博美人一粲,这灯到底多少钱一个?”
“这灯只送不卖。”灯主人的话更加吸引了人的注意,人群一围拢,湘青就更无法脱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