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了许久,最后决定带着孟寒雨到"末世纪",反正那里总是昏昏暗暗,由外头往里看,连个鬼影都看不到,就算教官要捉人,也捉不到这里来。
落座后,杜圣中自作主张地替孟寒雨点了饮料。而后,也不开口问个究竟,只是猛盯着孟寒雨瞧。
孟寒雨早已停止哭泣,只是垂着头,不断抽噎、呆瞪桌面。
侍者将饮料送来了,孟寒雨仍没有抬头,而杜圣中也没有开口。
直到杯中的冰块都融化了,孟寒雨才缓缓抬起脸。
杜圣中正了正身子,才正视她说:
"要告诉我是怎么回事了吗?"
孟寒雨没有说话,脸上的愁苦浓得化不了。
"唉!"杜圣中叹了一声,背靠向后,仍盯着她看。"什么事可以让你哭成这样?是不是王漪找上你了?"他猜测道,心里却十分明白答案是八、九不离十。
孟寒雨双眼像是失去焦距,茫然穿透他,脸上飘出一个虚虚缈缈的笑。
"我们同病相怜!"
"寒雨…"
孟寒雨还是笑,但那笑里的勉强与空虚,在在令杜圣中不忍卒睹。
"我从不曾喜欢过谁,结果第一次就…唉!多希望我能早点遇见他…比她还早…可是…不可能!不可能…"她笑着笑着,两行泪又从眼角流了下来。
"寒雨!爱情是没有先后的,端看彼此的真心罢了。王漪比你早遇到少陵,那又如何?重要的是少陵在意谁?而你是否也真在意少陵?懂吗?既然王漪比你早认识少陵,已是不能改变的事实,你又何苦为这无法扭转的事实而痛苦?你要做的是把握住机会,让少陵的心向着你啊!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去哭泣、抱怨?"杜圣中语重心长地说道。
孟寒雨拭去交横在脸颊的泪,机械化地拿起杯子,喝了一口淡了味的果汁。
"有一阵子,我一直哭、一直哭,没有人来安慰我,我能做的事就是哭;后来,我警觉自己会因此而渴死,于是我每天喝很多的水,然后又将它化成泪水,全部排到体外。最后我告诉自己,老这么哭不是办法啊!但我仍无法忘记那分痛,所以我还是只能哭。直到有一天早上,我醒来时,却意外发现我的枕上没有泪痕。我真是高兴啊!那时我才知道为什么我不再流泪原因;只要我保持忘情的状态,我就不会再掉泪。这样过了几个月…没想到,现在我又为了一段情哭泣,我…"她伸手掩住脸。
杜圣中看着悲伤不已的她,在心中叹息着;他懂得那种为情苦、为情泪的滋味…很苦涩的!
"寒雨,万物皆为有情性,既名为有情,自然就会受到情的折磨。看开点,你会活得快乐些。"杜圣中安慰她。
"你知道吗?"孟寒雨抬起头,轻轻地说:"你比我勇敢。对于无法拥有的恋情,你能收藏所有的心思,默默地在一旁守护。而我呢?既没有勇气说出来,也做不到睁眼看着别人拥有,我甚至无法做到跟你一样,只在一旁守望。我…我既卑鄙又懦弱…"
"不要这么说自己。"杜圣中心疼地说。
孟寒雨将空茫的目光调转到窗外,低喃道:"这样流泪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?"
"寒雨…"
她看着窗外,微微地摇头,然后转首望向杜圣中,说道:
"谢谢你陪我这么久…我要走了,再见!"说完后,她便起身离座。
"等等!"杜圣中站了起来,在桌上放了钞票,跟在孟寒雨身后出去。"你不回学校?"
"不了,我只想回家。"孟寒雨一脸失落地望着远方。
"那…"杜圣中没有试图说服。"你自己小心!"
"谢谢!"说完,她便走往车站的方向。
杜圣中皱着眉,望着她那落寞、沉黯的背影,深思着…
孟寒雨与童少陵之间并非完全不可能;只要他们能彼此坦诚面对自己的真心,那么就算有再大的阻力,也阻止不了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