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高一点,”他粗声道。“这样才看得见伤口。”
她挪挪身子协助他坐高些。
“拉开衬衫。”
她拉开衬衫。
他看看伤口说道:“扶我躺下,再给我喝些酒。”她全照做了。“好多了。去找块
布来压住伤口好止血。”
她轻轻放下他的头,拿着那条毛毯回来,用毛毯的一角压住他的伤口。她又哭了起
来。
“别在我上面哭行吗?你都把我淋湿了。”他睁开眼睛看了她好半晌,然后微微一
笑。“别担心,莉儿,我还有过更严重的伤呢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那么做的。”她喃喃道。
“我知道,现在我要睡了。你继续压,血很快就会止了。伤口可能需要缝几针,不
饼…”他的声音逸去。
她屏息地看着他整整一分钟,他有呼吸。她松了一口气,继续把毛毯按在他肩上,
他的话在她脑中不断回响:“缝几针…缝几针…”
她来缝吗?她拉起毛毯看看伤口,出血速度已经变慢,只看见一丝的红,但她的罪
恶感却正全速涌出。她起身去拿她的梳子和香皂,找到了装满针和一卷线的小铁盒。她
转向山姆做个深呼吸,把线穿好后,她看看他又看看针线,试着鼓起勇气。
五分钟后,她碰碰他的脸。“山姆?”
他低低呻吟一声。
“山姆?我有针线可以帮你缝合。”她又拍拍他的脸颊。“你听到了吗?我可以帮
你缝了。”
“嗯。”他闭着眼睛哼道。
呃,我想那就是“可以”的意思吧,她忖道。
她又深呼吸一次,然后把伤口缩拢,开始一针针地缝将起来,不时扮出苦相畏缩一
下。他呻吟一声,她的胃也跟着翻了一圈。她又吸口气,告诉自己想像正在淑女学校的
刺绣课堂上,而那似乎挺有效的。没多久她缝好了伤口,并像在学校里那样地打了个结。
她叹口气看看伤口,血止了,而她的缝合也完美地留在那儿。她完成了,真的完成
了。
拭去额前的汗水,她弯身折好毯子给山姆当枕头。收拾好针线盒后,她在他身旁躺
下看着他睡觉。他是个英俊的男人,即使在睡眠中,那张脸仍显得强而有力。他的鼻梁
挺直而男性化,颊上和下鄂有着胡渣的阴影,粗壮的颈子连接着那双曾多次抱她、背她,
在大水中使她免于灭顶的命运,并且在他第一次吻她时定住她的臂膀。
真是奇怪,她仿佛又尝到了他的滋味似地。她闭上眼睛命令那些思潮退开,却不管
用。于是她只好任它去,并耽溺于看傅山姆睡觉的奢侈享受中。确定他真的没事之后,
她以臂当枕聆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、哗哗剥剥的火花和曼莎的鼾声,不多时也睡着了。
山姆瞪着他的肩膀,简直无法相信眼前所见。他很慢很慢地数到十,又重来一遍。
他看向坐在他对面,肩上如常栖着反常安静的曼莎的莉儿,又看回他的肩膀说出极其明
显的事实:“你把它缝起来了。”
“当然啦,”她接着问道:“你不记得我问过你要不要把伤口缝起来了吗?”
“不记得。”
“我的小包里有针线,它被冲到这里来真不错,对不对?”她骄傲地微笑着。
“我可不确定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如果你没有针线,我就不会有个伤口看起来像个…‘L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