步,仍是面无表情。“有红纱在,她不会有事的。”他忽然笑了,初次笑得那样无可奈何“是老天错了!老天不该把她送进杜家,让她迷于爱恨情仇,失了原本平和的心境…”
“那么你呢?你自己又何尝不是迷于仇恨无法自拔。”林唯文看着他摇头道“难道你只会说别人不会说自己吗?”
杜白石苦笑,”这世上又有谁不是在爱恨情仇中迷失了自己呢?愔愔如此,我杜白石如此,你林唯文又何尝不是如此?”
林唯文一怔,一时竟无法开口。是呵!这世上多少爱恨情仇,又有谁能够真正说得清道得明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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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仍是阴沉沉的,不知何时又会是一场雨。林愔愔倚在窗前,不止是身体疲倦,就连心也是疲惫不堪。两天来,红纱因她的保证而初次离去,让她的耳边终于得以清净。她也知红纱面冷心热,说了那一大堆她记不清的话也是为她好。但是,她真的拔不出来,像是陷人泥沼之中的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没入泥浆;像一只愚蠢的蚕,吐丝结网成茧把自己紧紧地困住。
幽幽苦笑,她的头靠在窗上,然后听见楼下人的谈话…
“王兄怎么还在这儿呢?真的不去那杜府去凑凑热闹?”
“有什么好瞧的?不过是娶个烂婊子做妾,有什么稀奇的?”
“当然稀奇了!这虽说是纳妾,但那排场可比娶正室还大呢!听说凡是去道喜的人都可领一百两银子呢!”
“真的假的?那杜老太爷素来是个爱面子的人,又怎么会容他孙子这么做呢?”
“那谁知道呢?豪门深院的,杜家的下人又一向口风严,我看就算是杜家死一两个人也没得人知道…”
笑谈声远去,她只不停地啃着指甲,却仍无法静下心来。他到底还是要娶她,哈…他真的不在乎她的生死!她突地站起身,却遍寻不着可用之利器,想也知道是红纱收起来了。张口咬在臂上,血沁在齿间染红了苍白的唇,却还是不行…她真的从不想以死相逼威胁他,但是只有这样做才能稍减心上的痛苦。
推开门,她决意趁着红纱未回,匆匆逃离这间让她觉得窒息的房间。阴沉的天幕下,她漫无目的。身边喧嚷吵杂的声音仿佛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,而她与那个世界隔着一片透明的光墙,无法穿透也得不到那世界的快乐。
当她终于走不到时,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三岔路口。是黄昏,雨将来。路上的行人已经很少,看他们匆匆忙忙每个人都在往家赶。而她,她的家又在哪儿?她已经无家可归了吗?
她想哭,却哭不出来。眼睛干于涩涩地痛却没有一滴泪。原来,泪也有流干流尽的时候。牵牵嘴角,她却怎样也笑不出来,又不知该何去何从,干脆就在路口坐了下来。人们匆匆于她眼前行过,仿佛流烟散云,去了便不再回头。久了,她便注意到不远处有一个背对她的青衣女子,手中提着一把伞,也不知是站厂多久,却一直连动都未动过。不知为什么,她动了下身,竟不瞬眼地看那青衣女子,一直看一直看…
雨点终于落下来,还在路上的人四散如归巢的鸦。她却未动,只看那青衣女子慢慢地撑开了伞,半回头时见了她,那女子似乎微微怔了下,便回了身以伞为她遮住风雨。“你受了伤?这样坐在地上很容易着凉的…”
依言起身,林愔愔茫然地望着面前这张平静却带着淡淡欣喜的面容。大概就是她这种平静宁和的气质吸引了她的目光吧?那是她也曾拥有的心境啊,曾几何时,那种平和的心境已荡然无存?
女子微微一笑“你也在等人吗?”
“不,你是在等人?”
“嗯,我在等我丈夫。”
“哦!”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,却听那女子道:“他是一年前的六月初六走的,到今天已经整整一年一月零七天了…”她一叹,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怨尤。
“你一直在等他?”林愔愔讶然望她,难以言喻心中的震撼。四百多个日日夜夜,她怎样度过那些熬人的白昼与夜晚?
“他走的那天,也是个阴雨天。我送他到这条三岔路上,他对我说:‘贵人出门风雨动,我一定会挣很多钱回来让你享福的。’所以,每一个下雨天我都来这条三岔路上等他…”
“你相信他会挣很多钱回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