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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路的尽头,是一片竹林,林中有一间破旧的庵堂。单瞧外观不像寺庙而像是一个祠堂,徐徐走进去。袅衾香烟中,观音慈悲的笑在她心底渐扩做一朵白莲。她缓缓跪下,在隐约传来的梵唱中心渐平静。还记得母亲在世时笃信佛教,她便时常陪着母亲参佛觐香。或许就是在佛香书韵中她养成平和的心境。但红尘爱恨中,平和又可以维持多久?
她幽幽苦笑,抬头见一灰衣老尼含笑望她,慈眉善目中透着悠然与淡泊。“姑娘来上香?”
“是。”林愔愔道:“师太,我还想求支签。”
“求签?”灰衣老尼微微一笑“这‘慈心庵’不过是个让人静心之地,何来打卦问签之事呢?”
“可是,可是那位姐姐…”
“你是说贞儿吧?”她笑了“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,但为使人安心,静水也不得不说了善意的谎言。姑娘你…”林惜惜苦笑“原来安慰的谎言也会成真的。”
静水半俯了身。“姑娘也有心事?”
“没什么。”林愔愔起身“后堂供的是什么佛?”
静水随在她身后,笑道:“那供的不是佛。”
暴的果然不是佛,而是两个牌位。好奇地走近,见那牌位上写的竟是“杜公风飞之位”、“杜风飞之妻王氏
慧芝之位”心中一动,她转目相看。“这是…”
静水半垂头“这间庵堂原是一户姓杜大户人家的祠堂,不知为什么却突然弃之不用,只留了这两块灵位。后来,后来这儿的主人杜公子怜我孤苦无依,就准我在此处寄居。”
见她敛眉不语,知她必也有一段伤心往事。不便再问,林愔愔只奇道:“这为何竟写的是杜风飞之妻而非是杜门王氏呢?”
静水抬头看看道:“听说这王氏也是个真性情的苦命人。她本是杜家丫头,却偏偏恋上了杜家的少爷,杜家容不得他们离经叛道的爱情便把他们逐到街上。那杜家少爷本是自幼娇生惯养,虽有为爱情抛弃一切的勇气,却终是经不起风霜雨打、困苦艰难,不出两年就病死了。那王氏悲痛欲绝,但为了未满周岁的稚子却要忍痛偷生。谁知她含辛茹苦地把儿子养到八岁时,那杜老太爷突然出现,要领回孙子认祖归宗。年幼的杜公子倒真是个有骨气的人,竟宁愿放弃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,决意照顾体弱多病的母亲。但王氏早存死志又不原拖累儿子,竟趁夜静无人之时用一根腰带吊死在粱上…你!”无法开口,静水满腹狐疑,震惊万分地望着跪于灵前的林愔愔“姑娘,你这是…”
泪流满面,林愔愔连连叩头“儿媳不孝,入门半载竟未曾前来拜奠…”
静水惊扬眉,听到身后轻微之声,回头惊道:“公…”
摇了摇手指,杜白石面上亦满布哀凄。“你先下去吧!”
闻声回头,林愔愔终于还是没有说话,只默然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