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到一件事…当她们来的那一天,普湄湄对着茫然不能见物的雪地呼唤着艾菲尔铁塔,罗浮爆,香舍丽榭…并非神经错乱。
因为她现在也看到了,即使这个城市被毁灭,成为荒原…
巴黎,已活在她的心上。
再会吧,巴黎!
她轻轻挥手,飞机朝东方飞去。
“荆轲游于邯郸,鲁勾践与荆轲博争道。鲁勾践怒而叱之,荆轲嘿而逃去,遂不复会。荆轲既至燕,爱燕之狗屠及善击筑者高渐离…”台上的国文老师摇头摇脑地讲着课,讲得口沫横飞。
想想视若未见地瞪着课本。
小老虎避不见面已经两个礼拜了,不仅周末不肯去车站接她,就连她隔墙唤他,也不答应。
他在躲她?避她?她心中一阵酸又一阵苦。
是不是趁她离开台北的那一段日子,交了新女朋友了?他会这样做吗?
她苦恼地蹙着眉头,相思竟是这般的苦涩滋味啊!日日夜夜魂萦梦牵,只有他的影子,只有他的笑语,他却如此恶劣地抛弃她,究竟是什么意思?
有话何不当面说明白?
对!她狠狠咬着嘴唇,振作起精神,今天正好是星期六,待会儿下课回家,她非得去问个清楚不可。
下课铃终于在难捱的时刻中响了,想想收拾起书本,快步赶回教室,提起收拾好的箱子,她要搭上第一班校长,以最积极的态度去找到他,即使是面对现实的痛苦,她也抱定决心要解决近日来的伤心。
想想从校书下来时,有人在那儿等着她。
不止一个,是两个。
其中的一个是小老虎,另一个是留着一头长发,相貌挺标致,只可惜气质粗野,活像小太妹般的少女,他们勾肩搭背,旁若无人,坐在停在街边的一辆摩托车上高声调笑着,惹得一街的人侧目而视。
想想的心一阵剧烈地抽痛,痛得几乎不能站直。
他是存心的,是吗?她晕眩地呆立了好几秒钟。
用这么卑劣,幼稚,无聊,恶劣的方式。
只会使得她把他的人格分数打得更低。
冷冷一笑,她终于挺起背脊,她要以最有风度的坚强,来面对眼前的难题。
没有人能击倒她,除非她自己不争气。
想想拎起箱子,若无其事地自街心走过。
走在春天和暖的阳光下,她只觉心中好一片冰冷。
她极力控制着所有的情绪,以高贵优雅的仪态走过了小老虎的面前。
他脸上得意而做作的笑容隐去了,以很不自然的表情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背影。
“想想!寻想想!”过了一会儿,他才发疯似地叫了起来。
想想没有回头,只是伸手截了一辆街车。
她的心整个碎了。
“下来!你给我下来!”
小老虎单手骑车,脸色竟有几分狰狞,她一栗。
短短一个寒假,他变得太多了。他的五官露出腾腾煞气,尤其是那一双喷着火焰,像是要把她吃掉似的眼睛。
想想漠视地转开脸。
小老虎的机车一个蛇行,拦在街车前,好险!只差一寸就要撞上了;然后他又自炫技术似的飘然闪开,疯狂地哈哈大笑着。
“小姐,对不起,请下车吧!这样我是没法开了!”司机被逼得只有紧急煞车。
想想的脸色发青了,给了车钱,她拎着箱子从车上下来。
“上来!”小老虎跨坐在车上,狠狠地瞪着她,气焰十分嚣张。
他们曾是青梅竹马,无话不说的恋人,但短短一个多月,一切竟急转直下,有了完全料想不到的转变。
能怨是命吗?还是缘分该尽了?
一时之间,她万念俱灰地看着他,好不容易坚强起来的强硬,在眼球中涣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