属于柳衣蝶的衣物全数清理完毕。
只除了那硬邦邦的手绢。
“那手绢是我义兄送给你的?”
“不是,是娘。”她涩然一笑“我跟你义兄在婚礼上匆匆见过一面,连话都来不及说,就让秦冲之给捉回来,他…哪有机会送我这种东西?”
“原来你们不是因为情投意合才成亲的?”这样的婚姻太冒险了。
“那是你们的江湖中人才时兴的玩意见。咱们寻常百姓,谁不是依父母之命,媒钓之言?”瞧她说话的神色,颇有几分感慨。
楚绫绢长大成人之后,再也没见过“父母”这两种人类,所以她体会不出被人代为决定终身大事,是如何的委屈和无奈。倒是霍元樵苦苦计诱兼逼迫她拜天地的过程,至今记忆犹新。
“所幸你与我那义兄并无深厚的感情,否则你岂不是难过极了?”楚绫绢眼见天快亮了,霍元樵却仍不见踪影,心中隐隐透着不安。心想,反正无心睡觉,不如也开始动手为自己易容。
“还不是照样难过。”柳衣蝶新奇地望着楚绫绢描眉擦粉,发挥她妙手生花的技能。“我现在必须以未亡人的身分去替你义兄守节,你不晓得那有多苦。”
“怕苦就不要守了嘛,再嫁一个也就是了。”她忘了宋朝是专门打造“贞节牌坊”的年代。
“嫁给谁?谁敢要我?”她大大地叹了一口气,把半盒的水粉,全吹到楚绫绢脸上,害得她霎时变成白无常。
“麻烦你别在这儿碍手碍脚好吗?”糟糕!又要重新勾勒一遍了。“若是你真的耐不住,改明儿个我帮你‘偷’个丈夫也就是了。”
“就像你偷秦翠如的丈夫一样?”
“嘿!说话客气点,我没偷他,是他…—”
“被你霸占去了?”表面看起来,应该是这样没错。
“不是!是他设计骗我,害我上当的。”楚绫绢禁不住暗呼冤枉。
“上这种当一定很开心喔?”柳衣蝶问得好暧昧,她八成是想嫁人想疯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楚绫绢放下手中的眉笔,转身欺向柳衣蝶。“你是不是在暗示,我是故意上当,存心中计的?”
“这…”柳衣蝶挑眉毛道:“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。”
“好啊!我好心救你,你还污蔑我。”楚绫绢很久没找人打架了,这下非得好好活动活动筋骨不可。
“哪有?”柳衣蝶回身想逃,却让楚绫绢擒住小蛮腰,压往床沿,准备动用私刑。“我只是按常理推斯,依人性分析…—”
“还说…—”
“砰!”一声巨响,房门被重重踢开。
“霍郎?!”楚绫绢低呼着。
霍元樵还来不及回答,即反身将房门闩上。
“怎么回事?你上哪儿去了?”楚绫绢松开柳衣蝶,移步到他身旁,连问道:“后头有人追你?为什么?”
“先别问,咱们…—”霍元樵见床头上坐着女扮男妆的柳衣蝶,登时勃然大怒。“你们…”不假细想,用力抓住楚绫绢的臂膀,眼睛瞪得都快蹦出来了。“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?”
“没有啊!怎样对不起你?”她不晓得霍元樵何以发那么大的火。
“让我亲眼撞见,你还敢强辩?”
天!楚绫绢从没见他那么痛苦,那么冲动过。
“我说了,我没有。你放手,我的臂膀快让你扭断了。”
霍元樵怔忡地,凄楚地凝视着她好一会儿,才瘫痪似地放开双手,朝后跌了几步。“我终究是看错了你。”
“什么话?”楚绫绢气炸了“后悔娶我是不是?简单,我现在马上就走,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咱们…—恩断义绝。”
“慢着。”关键人物总算出面说话了。“你们两个真是胡涂虫,事情没搞清楚前就忙着苛责对方、说重话。”柳衣蝶回首向楚绫绢“快告诉你家相公,我是花木兰来投胎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