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好人,看在他面于上,替我打金袖扣。”她摇着我的手,像又回到五岁。
“我从不抄袭自己。”
“那…打一副类似的。”她很聪明地说。
“雷同就是抄袭。”
“你故意的。”
“少找我麻烦,行不行!嘉露,你一夜没回去,孙国玺一定会耽心,回去吧!”
她生气地走了,我知道她一定马上回去。
回去跟孙国玺要金袖扣。
她年纪小小,还变不出什么高明戏法。
让她去要吧!与其放在孙国玺的保险箱里,不如让她送心爱的人。
有爱,是件好事。
就算是错。
下班后,我仍伏案工作。
这种一流的工作精神,却不遭老板喜爱。
黄百成到下班后才回来,一见到我,便大声呼唤。
“别用功了,快回家去。”
我不理他。
“越红,拜托好不好。”他改为哀求。
“拜托什么?”
“你如果现在肯走,我放你一个礼拜的假。”
“你骗小孩!”
“真的。”他压低声音说“我放你假,顺带请你游垦丁。”
“这是贿赂,你找错人了,我不能接受。”我做得兴头,再一个钟头,这支别针就打好了,我要拿到“小香港”去寄卖,卖它一等商价。
“别那么清高,越红,高抬贵手。”
我就这么被他连推带赶地轰了出去。
他交女友竟然利用办公室,所有的白领阶级都应该以他不齿。
骑上脚踏车后,我往回家的路上行去,走到一半才想起房东先生也有客人。
我在哪里都不受欢迎。找到公用电话打给海伦,纺拓会下班晚,我们可以一起去吃比萨。
我是不吃那种东西,但为了友情的缘故,可以看她吃。
铃响了很久才有人接,告诉我海伦在忙,没法子接电话,要不要留话。
我连看人家吃比萨的福气都没有。
把车骑到公园,里面一大堆小孩子,有的攀竹竿玩,有的荡秋千、溜滑梯。
我也有事做。
任何无聊成年人都可以名正言顺地坐在公园一张椅上发呆。
但也只容许发呆到天黑,一到六点半,公园的小孩全回去了,正经人也都走了,黑暗中,公园里开始有了奇异的活动。
我想起了报上的新闻与警告,只有滚蛋。
去找了一间咖啡厅坐,里面供应简单的饭菜与饮料,叫了一杯茶。
闲坐着无聊,向柜台借了报纸,百无聊赖地翻着,突然之间,我看到了一个名字。
我像触电般地怔在那儿。有多少年没见到这个名字了?我放下报,闭上了眼睛。
久久才再张开,心中酸涩的狂潮不能止息。
南茜张曾说过我是个情感的白痴,没有心也没有泪,我周围的人也莫不作如是想,只是未像她说出口罢了。
其实我不是的。我也有过爱,也有过恨,血管里流的一样是血,眼中也会流出泪来。
只是我一直克制得很好。
此刻我却失态,因为那三个字刺激得我太深。
我…还以为已经过去了。
待者在我的水杯中加水,我用报纸遮住脸;这世上任何人都不能见到我流泪。
我也发誓不再流。
都十年了。
我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人生,究竟还有几个十年?
十点半,我回到家,正预备开门,里头传出说话的声音。不好!陈诚房东还在招待女友,说不定正在卿卿我我,随便闯入,后果可得自己负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