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马修扑过去用手臂抱住孩子时,凯西只看到人影一闪,而似乎就在同时,滑动的金属巨物也抵达了,然后是砰然一声巨大的震响。她的眼睛一定闭上了几秒,因为进入她视线的下个景象,是那辆卡车正停在为修建游泳池而挖的坑洞内,而马修和两个孩子不见踪影。
她边叫边跑,皮尔斯和一些工人跟在她身边,她望向坑洞,为眼前的景象所震惊。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然后她意识到皮尔斯大声用葡萄牙文叫着,同时与几个工人跳进洞内。
“马修!马修!”她听到有人正歇斯底里地大叫,浑然不知是自己的声音。直到站在她身旁的一个工人抓住她猛摇,并用手拍她的脸颊,等她走出昏眩的沉默时,那个工人才用他的母语一再向她道歉。
她看见皮尔斯举起一个哭泣的孩子交给在坑洞上方的人,然后是第二个。可是马修呢?即使她苍白的嘴唇因为震惊而说不出话来,内心仍在呼唤他的名字,她不能忍受没有他…
“我不想表现得很无助,可是如果有人能帮我离开这该死的坑洞,我会很感激。”她听到那个低沉的声音,然后看到马修似乎是从卡车的底下爬出来,颤巍巍地站在坑洞底部,身上满是水泥和像血迹一样附着在衣服上的红土。他还安全活着!他没死!
马修!他的名字是无声的祈祷,一定是她静默中的某种情绪传达到他身上,使他转过头迎向她开始闭起的晕眩双眸。她往下沉,非常快且彻底地昏倒在焦热的地上,完全不知道他大叫着她的名字,像子弹般从坑洞中一跃而出。
“马修…”她在他怀里醒来,喃喃地叫唤他的名字。她的战栗贯穿着他们俩。“我以为你死了。”她大哭起来。
“凯西,没有事了…没事了,亲爱的。”
“来,”他扶起她,不顾她虚弱地抗议,抱着她走到房子的阴影下。
“你可能会没命,”她想起那可怕的情景“那辆卡车…”
“可是并没有发生啊!”他轻柔地说:“不要想了,我也不去想了,”他再度拥住她。
“可是马修…”
“没有什么可是,”他坚定地说:“我们回旅馆去喝杯咖啡,你就会完全恢复了。孩子很安全,我也很好,没事了,好吗?”
“好。”她的声音平板“我现在可以自己走了。”
“也许。可是我宁可像这样亲密地拥着你。”他抱着她走向吉普车。
“马修。”他把她放到车内座椅上转身离开时,她碰碰他的手臂。
“什么事?”她胃部翻搅,可是她还是强迫自己在改变心意前说出来,她要和他在一起,不管代价是什么。
“你还想娶我吗?”
有一会儿他的表情没有变化,她以为他没有听到她讲的话,然后她注意到他全身僵硬,静止不动。“娶你?”他沙哑地问。
“是的,你仍想这样做吗?”
“是的,我想。”他毫无表情令她不解。
“那么我愿意。”她等了一下,让他明白她的意思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愿意,我会嫁给你,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。”她发现自己话都说不清楚,只希望他能有些反应。
“为什么?”他靠得好近,她可以看到他晒黑的下巴上微小的黑色胡茬,闻到他刮胡水的强烈柠檬味。“凯西,为什么?是什么改变了你的心意?”
她在内心静静地回答:因为我爱你,因为我不能活在一个没有你为重心的世界里,因为当我以为你死了的时候…“这重要吗?”她用一支颤抖的手把头发往后梳“这不就是你要的吗?”
“是的,这是我要的。”他平静地说完后绕到车子的另一边,在她身旁坐下,二话不说便发动引擎。他们沉默地行驶数分钟后,他开到路旁的草地,然后熄掉火。
她等着,因为兴奋及恐惧而发抖,等着他拥她入怀,或是做些嘲讽的批评,可是他什么都没做,只把结实的双臂抵在方向盘上,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的小山谷。
“凯西,那将是永远的。”她不懂他竟然没有任何情绪反应,她突然想哭“不是随随便便在几年内就可以结束的一项安排,而是真真实实的婚姻,你懂吗?”
“我当然懂。”她的声音和他的一样平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