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桑尼到吧台边,把自己的头当铁槌般用力地在台上敲了几下“给我一瓶酒!”又敲了几下,然后转过身,把头仰躺在吧台上,张大嘴巴,调酒师(Bartender)就把酒悬空直接倒进他的嘴,也倒得他满脸。倒光一瓶啤酒,调酒师抓抓他的头发,桑尼似有默契的知道倒光了,起身继续去边吼边跳舞。
裳妮好不容易挤到吧台边,找到张高脚椅坐下来。
“你叫裳妮?我是达伦,很高兴看到你。”达伦瘦高的身材,细狭的脸庞,微卷披肩散漫的长发,一件宽大的衬衫,塌塌的牛仔裤,像颓废的摇宾歌手,也像不得意的民谣诗人。
“很高兴我第一次到希腊,就找到这么酷的酒吧,这么酷的调酒师。”
“怎么样的人,就会碰到怎么样的人、事、物。我要请你一杯,”达伦要开瓶啤酒给她。
“可乐就很好了!谢谢。”
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你是第一个进红狮的中国人,你是中国人对不对?”
“对!感谢你没猜我是日本人。很少中国人到依奥斯来吗?”
“东方人都很少,他们喜欢跟旅行团,住大饭店,去有名的地方。偶尔有三五个人一群,他们会一直在一起,同进同出,很少踉其他人打交道。而且我想,他们比较正经,不喜欢玩。”
“没有人不喜欢玩,只是玩法不同罢了。”裳妮笑说。
“你是很不一样的中国人。”
“我也觉得你是不一样的希腊人。”达伦的五官和眉宇之间没有希腊人的浓重,比较细致,格调很清楚。
“我的兄弟、亲戚们有很多跟我一样,但是我们近几代中没有外国的血统。可是我一直认为我祖父是意大利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"因为他喜欢唱歌跳舞,以及常常说谎!”
两人大笑,举杯敬可爱的意大利人!
这间酒吧里,只有一个吧台,一个唱片台,几张桌椅被大伙挤到旁边,爬上爬下跳舞用。白色的墙壁和屋顶,没有多余的装潢或装饰,只有几根大横梁和一个吊扇。都是人,从桌上爬到唱片台,从唱片台爬到梁上,从梁上爬到吧台要酒,再举到吊扇上,抓着扇叶转几圈,又跳回桌上,一片茫茫然!青春不安地鼓动着,燃烧着。
一对对恋人们亲呢地表达热情,以直接的肢体语言。每次她看到尼克时,尼克正在注视她,她跟他笑笑或做个表情,尼克还是没反应的盯着她,直到她闪开。珍妮一直搂着尼克,随着音乐忘情的扭动。尼克一脸的醉意,满眼的狎邪,让裳妮不自在。
等她玩累时,看看表已经三点了,酒吧里还是挤满跳动的人,走出红狮廊,满街的人潮一样攘往熙来。夜晚的凉意让她觉得很舒服,从大街转向阶梯,音乐与人声渐渐远离,她很高兴是住在另一面山坡上。
依奥斯是纯观光用的小岛,土地贫瘠,不能自给自足;冬季时气候恶劣,小岛关闭。希腊人会在每年观光客来之前,先到岛上整理打扫封闭半年旅馆餐厅、旅行社、超级市场…
依奥斯也像一般观光胜地一样,全然同化于英语系国家,英文招牌、英文歌曲、欧美式的餐厅和食物,老老少少的人都可以说流利的英文。
依奥斯的人集中于三处,码头,村子和海滩,都有沿街的餐厅,超级市场、服饰店。夜晚的村子是繁嚣的、无息的、轻狂的。白天则全然是另一番景象,死寂的,炎热的、枯燥的。人都跑到码头或海滩去了。
像“红狮”的DJ克莉丝,她是英国人,三个月前到依奥斯来玩,达伦问她愿不愿意晚上在红狮作DJ给她一份薪水和地方注,克莉丝一口答应。三个月来,她白天到海边晒太阳,晚上到红狮打工,目前为止,还没厌倦,或许明年她会再回来。这洋的例子在依奥斯很多,餐厅里的侍者、调酒师,都是美国或英国来的年轻人。
桑尼和梅从美国来:度完假后去葡萄牙,和朋友一起合开酒吧,因为葡萄牙是涸漆的地方。桑尼有这方面的才能,他所在的地方,你很难不知道他的存在。他是群众的中心,弄臣的领导。
尼克的母系方面是希腊人,父系是美国人。外祖父母依然住在雅典,这是他有记忆以来,第一次到希腊,所以和观光客无异。他熟悉希腊菜,裳妮跟他们去晚餐一、两次,的确享受到道地的希腊菜和一堆夸张的笑话。尼克在东京工作,为一家汽机车公司作设计督导。珍妮刚从大学毕业,还在察看,她有富裕的家庭,她不要做任何她不喜欢的工作。
裳妮在依奥斯四天了,她喜欢流连在码头。码头旁的沙滩宽广,人不多,大部分的人都去另一个大沙滩了,她游泳、漂浮在泳床上、晒太阳、看书、打瞌睡、找人打回力球。聊夭…无所事事的逍遥。欧洲沙滩大部分的女孩是上空:也有少数人全裸,大伙见怪不怪。裳妮入境随俗的上空,对于欧美女孩佼好的线条,她羡慕不己,对于自己纤细的身材,她无能为力,所幸还能处之泰然。
这天裳妮起晚了,一点多了,令人欣慰的是,依奥斯餐厅的早餐提供到三点。她套上罩衫、长裙、凉鞋到村子那家叫“小木偶”早餐,人的惰性和定性,让她每到一个地方会找到而习惯一、两家餐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