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与女人…无论如何“弱质纤纤”这种字眼绝不可能用在昨夜的她身上。
可是,今夜出现在他眼前的她,却几乎是完全换了一个样子,一点柔顺与爱娇、一点羞怯与温雅…难道明月对于女人的影响真有这么强烈吗?
“你是宫里的女宫?”望着低垂着头的她,谊咎笑问。
“呃…嗯!我在…延龄宫。”
“延龄宫?延龄宫里住的好像是二皇子…说到二皇子,传闻二皇子学识渊博,我倒是没想到连二皇子身边的女官也都这么出色哩!”
“我…”
“我叫谊咎,司徒谊咎。”他指向临近延龄宫的丰阳宫,对着她道:“我就住在那里,瞧,和延龄宫很近吧!我们可算是近邻呢!”
“我知道,你是自隋国来的使将。我…从其他女官那里听说了你的事。”
“我的事?不会是不好的传闻吧?”
“是好事,每座宫里的公主和奴婢都在谈论你,说你是个风雅斯文的武将。”她一边摇头笑着回答他,一边像在观察他的反应。
“那么,你的主子呢?”扶着下巴,谊咎和她一起蹲在映着月影的荷塘边,被她观察的同时,也顺便审视她。
“你的主子也像其他公主一样讨论我吗?”
“咦?主子…哦!对,主子!”她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。
轻支着手,谊咎一双黑眼里的笑意更深更浓了。
看她这副慌乱的模样,真是有趣!想必她从来不曾说过谎、做过这种事吧!再算算她的年纪,大概只有十六、七吧!一个学识丰富的皇子和一名武艺绝伦的女官…唉!瞧他遇上了多么有趣的事。
“但他是皇子,皇子没有理由谈论你。”
“为什么?难道我不受皇子的欢迎吗?”谊咎故作疑惑地望着她问。
其实,受不受皇子们的欢迎根本不用问她,像三天两头没事便跑来找他一同出游的四、五皇子就很爱找他!
“受欢迎。”她认真的点了点头。
“那你呢?你也像其他宫里的女宫一样谈论我吗?”他带笑的眼眸像新月,隐含着一点点的坏心,期望她能有自己想像中的那种反应。
“为…为什么我要谈论你?”她急了起来,双颊当场泛红一片。
一见她的双颊布满飞霞,谊咎竟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,猛地捧起她的脸,温软的薄唇倏地在她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。
唐突佳人并不是他会做的事,但面对她,不知怎么搞的,他似乎无法贯彻以往的本性。带着无奈与怜惜,他紧搂住她,更深的探索着她那迷人的馨香与肤触。
唉…他的谦恭有礼、他的谨守礼教…这会儿,可全都毁在她的手上了!
“你真可爱,我实在喜欢你喜欢得紧!”他感叹一声,将她搂得更紧。
“你…你…”不理她气急的模样,谊咎一把将她抱起来“咻地!”一声,跃上了石亭的顶上。
她先是吓了一跳,后来才记起要挣扎,不料谊咎却在她的耳垂上咬了一下,轻佻且邪气地笑着对她威胁道:“你再动一下,我就要再吻你啰!我这次可就不曾像刚刚那样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保守喔!”
这么一说,果然制止住了她的抗拒。
跃至石亭的顶上后,他才放下她。一离开他的怀抱,她立即跳离他数步远,活像他是一个大色魔。
“你这无礼的家伙!”
谊咎也没说什么,只是轻轻的抿着一抹笑,指向天际的圆月对她说:“你瞧,这月亮很美吧!这是我初至迦兰时发现的。站在这亭顶上,总觉得那月仿佛伸手便可以捞到似的!真美…”
谊咎陷入喃喃自语中,坚毅的黑眸在此时显得份外迷蒙,那沉醉的模样仿佛是一名风雅儒士,一点也看不出他竟是纵横沙场的威远将军。
也不晓得是不是被他那份悠然自得的心情感染,她竟也沉静了下来,跟着他望向皎白的明月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冷风渐渐吹起时,她才惊醒过来,忽然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。
“看呆了吧?”
一回神,竟发现谊咎带着笑,不知已经这般支着手望着自己多久了。
她顿了一下,才道:“我…我讨厌满月,打有记忆开始,从没喜欢过。”
一时之间,她竟然想起母亲死去的那一夜…那一夜,月也一如今夜这般圆,母亲带着她,在她颈间绑上了白绫。
“娘是为你好…”母亲的表情有些失神,伫立在月光下,像尊冰冷的石像。她看着母亲手中的白绫和木椅,突然明白它们所代表的意义。
“你得死啊…你若不死,会害了千万人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