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残阳去了,晚霞褪了,夜色深了。
不知是否因为和赵正清一个下午愉快的相处,总之虽然夜色模糊、视线不佳,仍不影响江杏雪独自走路回家的心情。
“怎么?那就是你新找的户头?”
冰冷的空气里,巷口的石阶上倚着一个男人。
这突如其来的出现吓了江杏雪一跳。
“怎么?默认了?”见她不说话,何良朝地上吐了口痰渣子,脸色更猥琐难看。
怡香院一封,何良跟着甚么也没了。底下靠他吃饭的喽罗一哄而散,失势的他更是人见人厌,最后弄得连三餐都不继。
江杏雪不悦地冷哼一声,头也不回地越过何良。
“臭婊子,你以为你真是美女天仙,人人碰不得?”何良跳到她面前,用力推她。
“你干甚么?”她甩开他,声音也大了起来。
何良阴恻恻地瞅着她笑。
“干甚么?你以为嬷嬷还会护着你?放屁!老子今天就做了你,再把你带回去,我看你到哪里喊冤去!”
见他是貌7b真的,江杏雪退了一步,语带威胁:“你敢!”
“我有甚么不敢的?”何良大笑出声,又伸手抓她。“就算你还是头牌,没了怡香院,你也嚣张不至哪儿去!”
她是铁了心地又抓、又打、又吼地回应着何良,但再怎么努力,女人的力气仍抵不过男人。
混乱中她被推倒在地,后脑勺重重撞了一下,何良像野兽般扑到她身上;若不是有人奔过来把何良拉开,江杏雪也不晓得自己该怎么办了。
赵正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,他气得全身打颤,出拳的力量特别惊人。何良在他手下,只能处于挨打的局面。
“乔家的人,好样的给我记住!”打落了几颗牙齿,何良捂着一嘴鲜血,口齿不清地在夜色中愈奔愈远。
生平从来没有一刻,江杏雪难过得想哭、想死。被揭落的不仅是自尊的扫地,还有她隐在心里的自卑;这一切的一切,全跟着她破碎的衣领,教那何良三言两语给撕了开。
尤其当她看清楚救她的人竟是赵正清,她真是羞辱得想死。
“你还好吧?”赵正清扶起她,语气充满愤慨。
“很好。”她咬着牙,便吞下欲哭的冲动,用力点头。
“这人太可恶了,下回再见他,我非杀了他不可!你还好吗?”
不晓得是何良把她打得神志不清,还是自尊心作祟,此刻赵正清的声音听起来竟充满了距离,一点儿也没有下午发自内心的开朗愉悦。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拒绝了他。
“我没事,你别忙,我自己回去就好了。”
依赵正清的个性,都这种情况了,怎么会放她一个人回去。
“别这么固执,我送你一程。”
自他肩上扯下外衣,她固执地摇头。
“万一他又跟着你呢?难道眼睁睁地看他可能会再欺负你,而我置之不理?”
“你关心吗?”她突然抬眼看他,目光炯炯又锐利,彷佛要看透他似的。
那眸光当眼罩下,兜得赵正清有些刺目;明明是清冷深沉的冬夜里,他却被望得颈背上无缘无故凝聚了一团热气。江杏雪的神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,她脸颊上还留着瘀血,却只是衬着她那张脸美丽得让人更无法面对面。
彷佛…彷佛她在跟他要承诺似的。
他不自觉地规避问题。他是喜欢白苇柔的,赵正清在心里暗想。如果这些日子不是发生这么多事,他早就求了白苇柔做了他的妻,而不是被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江杏雪吸引得晕头转向。
江杏雪心里明白了,她闭上眼抿嘴一笑。
“只是问问,你回不回答是你的事,用不着这么痛苦。我走了。”
“他…”
“我会应付他的。”
“江姑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