板板轻握住她的手,给她打气,然而在穿过富丽堂皇的繁复长廊,走到图书室的路上,她心中一直惴惴不安,感觉像要深入虎穴一般。
执事狄纳森站在图书室的门口。瞧见她,他转身敲门,朗声宣布。“卡波利伯爵夫人,爵爷。”
琼安翻眼向天。“喊我琼安就好。”她柔声道,挺直背脊,走进图书室里。
沙契尔坐在镶嵌雕刻的书桌后,背对着窗子,专注地写信。她走到书桌前,他缓缓抬起头,放下羽毛笔,恣意打量着她全身,彷佛她是女仆一般。
琼安气愤地握紧拳头。“你想见我?”她冷冷地道。
他甚至没有站起来,只是比了比椅子。“请坐。”
她依言坐下。
冰冷如黑曜石的眸子打量着她。“谢谢你拨冗前来,伯爵夫人。希望我没有打搅到你其它重要的事。”
“没有比收拾我的行李更重要的事。”她抬起下颚,学他一样高傲地回答。
他瞇起眼睛。“收拾行李?容我请问为了什么?”
她耸了耸肩。“你一开始就表明了我在这里不受欢迎,以及迈斯不需要我的陪伴。我不会厚脸皮硬赖着不走。”
“相反地,你完全猜错了,”他双臂抱胸。“我一点也不希望你离开。”
她茫然望着他,确定是自己猜错了。“你…不希望我离开?”
“我是这么说的。如果你能够听我说完,而不是一再打岔,我可以解释。”他站起来,走到书架前。
“请说。”她在椅中转身看他,对情况的发展如坠五里雾中。
“我去育婴室看我的儿子,而我所看到的令我惊恐不已。我必须感谢你对我提出警告。”他僵硬地道。
“我…我很庆幸你注意到了不对劲。”
“庆幸?你究竟当我是个彻底的白痴吗,伯爵夫人?或者仅是一个识人不明、不负责任的傻瓜?”
“我不了解你,无从加以判断。”她硬着头皮撒谎,无意告诉他她的真正想法…他是冷血又坏脾气的恶魔!
“明智得很。回到原来的话题上,我解雇了理应要照顾我儿子的保母,要她马上收拾行李离开。”他低头看着马靴。“我需要人取代她的位置。既然你声称关心我的儿子,以及考虑到你在庄园里…暧昧不明的境况,我想你或许会愿意照顾迈斯…当然,这必须要你同意。”
他抬起头,怀疑地看着她,摆明了认为她对迈斯的关心不过是藉此赖在庄园长住的借口,但琼安太过高兴能够留下来帮助迈斯,无意和他计较。
噢,莉莲!我发誓会尽力帮助你的孩子!
她低头掩饰眼里的泪光,眨去泪雾,直到恢复镇静后才抬起头。“我会很乐意照顾迈斯。我猜这意味着你想要我担任保母?”
“我只是希望你照顾他;你怎样称呼自己对我并不重要。”
“抱歉,爵爷,但那对我很重要。我需要知道我在这栋屋子里的地位,免得仆人搞混了。”她尽可能尊严地道。
“噢,老天!”他吼道。“好吧,我想我总不能让一名伯爵夫人屈居保母,”他双手插臀。“既然你是我已故妻子的表姐,你将会是他的…他的…”
“表姨。”她代他接完。“然而,我也可以担任他的家庭教师。许多寄人篱下的亲戚都曾扮演这个角色…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寄人篱下。”
“好吧,那就是家庭教师了…试用期就说是三个月吧!如果我看不到我的儿子有任何改变,我会请你回到你原本来的地方。”
“就这么说定了。”上帝,她祈祷自己能在那之前改变迈斯。“你要我住在哪里?育婴室里?”
“你现在住在哪里?”
“客房,爵爷…不过不是套房,你应该会很乐意知道。然而,楼上的房间似乎对家庭教师太过奢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