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。
她几乎要崩溃了。
她强迫自己转身走向图书室,依然满心的困惑和不信。
莉莲回来了。她根本没有死;这只是她的另一种伎俩。她就是不肯放过他们,而且偏要选在她和契尔的婚礼前两天回来。她一定是得知了他们的婚事,并马上赶回来阻止。她早该料到莉莲会再度出现,毁了她的人生。
她深吸口气,稳住自己,伸手握住图书室的门把,缓缓推开,几乎不敢睁眼去看。
莉莲坐在契尔的对面,纤细的肩膀不住抽动,哭得肝肠寸断,楚楚动人。
没错,莉莲回来了。
琼安感觉想吐。她不睬表妹,目光寻着了契尔。他站在窗边,低垂着头,一手按着颈部,但在听到开门声时,马上抬起头。
他眼里凄绝的伤痛令她的心都碎了。
“琼安。”他沙嗄地低语,眼里满是痛苦和悔恨。
“琼安?”莉莲猛地转过头。“你!是你的错,都是你的错!我的小男孩逃离了我的怀抱,喊着要找你,”她指控地比着她。“一定是你毒化了他幼小的心灵!”
“住口,莉莲。你应该感谢琼安为迈斯所做的一切。”契尔的语音沙嗄,但是出奇地平静。
“感谢她?感谢她试图偷走我的丈夫、我的孩子、屋子,以及所有我重视的一切!”
琼安无助地摇头,目光紧锁着契尔,无话可说。
“小迈怎样?”契尔不睬莉莲的歇斯底里,问道。“我很抱歉。他毫无预警地冲进来”
“他当然会难过,但是他还好,”琼安道。“我要他去找玛格。他想要得到解释,但他愿意等。”
契尔点点头,无话可说。
“你们把我当哑巴吗?为什么没有人听我说话?”莉莲尖声喊道,以手捶着椅背。
“暂时我已经听够了,”契尔冷冷地道。“你明显地旅途疲惫,情绪过于激动。或许你该回自己的房间,等到你比较平静下来?我们可以稍后再讨论。”
莉莲张大了嘴巴。“你打发我回房间!我不是三岁小孩!”
“你表现得就像是。”契尔平平地道,但琼安可以看出他的自制力已经濒临极限。
莉莲转向琼安,恨意在眸里表露无遗。“你怎么胆敢入侵我的屋子,妄想接管我的人生?你怎么胆敢试图偷走我的契尔?你一直嫉妒我所拥有的一切!”
琼安受够了。她笔直地走向莉莲,停在她的面前。
“在你指控我偷窃之前,最好先想想自己,”她的声音愤怒得颤抖。“七年前,你设计唆使韦亨利上我的床,不惜破坏我的名誉,就为了你认定杭廷顿想要娶我,而你自私的心想要将他据为己有。我纳闷究竟是谁偷走谁的人生。”
莉莲的脸色发白。“你究竟在编造什么谎言?你以为可以用这个荒谬的故事,让我的丈夫鄙视我?每个人都知道你邀请韦亨利上你的床…他口口声声这么说。”
琼安摇摇头,走离她的身边,不想再开口。
“琼安没有编派你的不是,”契尔厌恶地道。“是你自己的行为让我鄙视你,而且我知道琼安说的是实话…话说回来,她从不欺骗作伪,不像你,根本不知道真实为何物。你不过是个自私、被宠坏了的女人,心里只有自己的利益。你根本不知道爱与奉献、忠贞和良心为何物。通常我会对这样的人心怀悲悯,但对你,我根本挤不出一丝的同情。”
莉莲愤怒地瞪着他,双颊绯红。“你怎么敢这样对我说话?”她以手抚着喉间。“你怎么能,契尔?你应该对我的死哀痛逾恒、悔恨不已才对!”
“哀伤、悔恨?你一定是将我和别人搞混了。”
莉莲跳了起来。“噢,你好残忍!残忍得可怕!”
“我残忍?我倒认为那比较适合你,莉莲,你就不能满足于摧毁我和琼安的人生一次,还得回来再推毁一次!”
“噢,我真是疯了,才会以为你已经变了,并可能会欢迎我回家。”
“欢迎不是我会使用的字眼。”
“都是琼安的错!她…来到卫克菲,为了…”
“为了照顾你曾在信里恳求她照顾的孩子,免遭他毫无心肝的父亲的戕害。”契尔代她接口。“为了她可以安慰迈斯,自失去母亲的惊吓中走出来,并为这个已经悲惨太久的屋子带来阳光和快乐。在短短数个月内,她带给我的喜悦和宁静是我记忆中从不曾有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