啦。”
程岭放心了。
她在灯下写信给弟妹,预备在照片印出来时寄出。
等到熄灯之际,发觉印三已在地铺上睡着,呼噜呼噜扯着鼻鼾。
程岭也不觉有何不妥,上床休息。
半晌,她被汽车引擎声吵醒,看看钟,是半夜三点多,她坐在床沿,自觉命运又转了一折,一时间不知是悲是喜,发了一回子呆。
终于又再睡着了。
这一觉,直睡到九点多。
一起身就被印三取笑:“零晨五时去列治文割菜嗳?”
他做了西式早餐给她吃。
程岭就这样开始了她的新生活。
苞着的几天他带着她去沙滩摸蛤,到农地摘粟米,在市区看电影,又吃广东茶,逛游乐场与百货商店,她欢快什么,多看一眼,他马上替她买下来。
程岭很知道这几天不人性不肆意,以后也许就没有了,故此并不拒绝印三的热情。
她叫他教她开车,又问在何处读英文,暗暗盘算,就算少做点生意,也要抽时间学会这两样工夫。
碰到熟人,印三介绍说:“我妻子”人家一脸诧异,他不知多么高兴。
我妻子,他心想,我妻子是这样一个可人儿。
到了晚上,程岭替他整理衣物,发觉抽屉里有甘四只袜子,只只穿孔,屋里且没有针线缝补,需要去买,还有一大堆衬衫,因拿到洗衣铺洗,他们大力洗刷领子,很容易破损,程岭懂得把衫领拆开反过来,新的一样。
印三说;“扔掉再买新的好了。”
“不,”程岭劝道:“不要浪费,尽量节省。”
印大先生来吃饭,笑问在做针线的程岭;“初到贵境,感觉如何?”
程岭好奇道:“街上华人妇孺不多,何故?”
“已经好多了,”印大感叹;“政府在四七年后才批准华人娶妻,不过新娘抵涉三十天内必定要注册结婚,申请父母者双亲年龄需逾六十五岁,还有,欲与子女团聚,孩子不得超过十八岁。”
“这么多规则!”程岭讶异“我以为歧视华侨是上一世纪建铁路时之不公平现象。"印大表情忽然轻化“程岭,你知道加拿大太平洋铁路事故?”
程岭腼腆“我出发之前在图书馆看过几本书。”
印大感叹,老三有她一半长进他已无憾。
程岭问:“后来,是谁替华人争取权益的呢?”
“是两位华裔医生,看见华人寂寞孤单…”
印三对这种话题一点兴趣也无,插嘴道:“袜子补好没有,先给我一双。”
印大改变话题“程岭,我给你弄一部一手缝纫机,你不必做得那么辛苦。”
可是程岭仍然追问:“孩子们也遭歧视吗?”
“大战前同日本人一齐上学。”
“不同白人一起?”
“这叫做种族隔离政策。”
"喂,"印三因得不到注意而抗议:“过去的事还说来作甚。”
印大与程岭都不去理他。
程岭有点受惊“我没想到会这样不公平。”
印大笑“我保证五十年后仍然有人歧视华人与犹太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"因为我们处变不惊,壮敬自强,惹人妒忌。”
程岭忽然想起来“你们是怎么到加拿大来的呢?”已经是一家人了,这样问,不算冒昧吧。
印大讪讪地不出声。
印三忍不住“我们冒认远房表叔是生父,付了人头税进来的。”
程岭吓一跳,连忙低头补袜子。
第二天他们三个人便开始为卑诗小食店忙碌。
印三的表现比程岭想像中好得多,重物像冰冻肉食都由他抬与杠,最脏最油腻的锅由他来洗。
程岭负责收支。
印大找来帮佣,清理店堂,他摊开笔墨纸砚,写出莱式及标价。
一边教程岭:“食物成本约占售价百分之十五…
你会分数吗?”
“我学过。”
“好极了,超过百分之十五便会亏本,毛利约为销售价百分之五十五,毛利不同纯利,毛利还末打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