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假结婚是双方协议,费用你也收妥。”
可恩更觉不可思议。
原来田雨与这女子的关系如此复杂。
啊,男女关系一旦变酸,可以丑陋错综得叫人瞠目,当事人反目成仇,旁人只觉可怕。
一些人不明就里,又没有切身体验,老是不明白:她为何无情,他为甚无义,于是闲言闲语,讽刺几句。
可恩亲眼目睹,父母从相敬如宾有商有量变得势成水火,她知道只需一条导火线。
可恩最怕听男女吵架,她打算从窗口跳出去,以免听得心烦。
可是接着一句话,叫可恩又留下来。
女子问:“谁叫李可恩?“
可恩一怔,提到她的名字,为什么?
“这里两个人,一个又瘦又小,一个长得似南瓜,谁是李可恩?”田雨问:“你为何总是出口伤人?”
“因为我愤怒,因为有人告诉我,我的丈夫同这个李可恩出双入对。”
“你别诬蔑他人。”
“你这样保护她,这件事是真的?”
“杨威,你到底想怎样?”
女子叫杨威,竟有如此神气的姓名。
她放软声音:“跟我回纽约,我供你升读硕士,我俩大可从头开始。”
田雨搔头“我的生命,我不会受任何人摆布。”
“我已是你妻子。”
“我已委托律师代办离婚手续,你走吧,别再騒扰我的同事及我的学生。”
“田雨――”
“我承认错误,过去我作出愚蠢的选择,我为获得护照进行假结婚,更不该接受你的贷款,可以承担的我已全部负责,我不愿再见到你。”
那叫杨威的女子沉默了。
对男女关系没有亲身了解的人总有点天真:一度那样亲密的两个人,一变脸怎会成为陌路?
他们怎样都不会了解,必需要经过才能有所体会吧。
田雨这时说:“杨威,你所认识的田雨,一早已经死了。”
他声音里充满辛酸、苦涩、无奈、唏嘘,是真切的不想再提起往事。
“放开手吧,杨威,你有你的锦绣前程,别再浪费时间。”
那杨威沉默。
棒了许久,可恩只听见小鸟啾啾声,黄狗在远处吠叫,接着,是汽车引擎声。
杨威扬了威走了。
田雨的过去追了上来,他想再世为人,有人不允许他那样做:你想活下来?你涎着脸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?不可以!
杨威在田雨同事面前,把他整个底掀出来,从头批判。
杨威的意思是:我活着,你别想活,我不活了,你更不用想活。
这样深切的怒很叫人害怕,他躲到地球另一边的遥远乡镇,也避不过她,她把他近况打探得一清二楚,找上门来。
可恩静静把讲义逐份打钉。
陈航走进来。
“喝碗豆浆。”
可恩点点头。
陈航坐下来“真想不到。”
很明显,她也什么都听见了。
幸亏是星期天,否则,所有的小学生都会被逼旁听。
“那种女人真叫人害怕。”
可恩不出声。
“可恩,我真长得像南瓜?”
可恩不得不开口:“你很好很舒服很可爱。”
“谢谢你,可恩,你也不是又瘦又小。”
可恩却不介意,她捧起讲义。
“可恩――”
可恩说:“还有十天就各奔东西,分道扬镳,陈航,记得把通讯号码给我。”
陈航点点头。
“我想去歇一会儿。”
可恩回到房间,往床上一躺,宛如隔世,不禁唉呀一声。
这个时候若果张丹或炯叔前来要把她带走,她一定抢上车,关上门,马上离开,行李全部丢下。
可是世事往往如此:有路走的时候不想走,想走的时候已无路可走。
她一声不响假寝。
半明半灭间仿佛听见石农夫妇在说她。
“可怜的李可恩…”
“十多岁的人经过那许多。”
“田雨骗她。”
“田雨只是不想提到过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