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志明说:“你看,如此风流快活,我却在内地拼命吃苦,钱眼里肮脏的钻进钻出。”
斑一德笑“你是男人,应当如此。”
大家又笑。
斑一德说:“可恩,你妈妈是美人。”
到底是女人,那样智慧大方,仍然关注之前那位的容貌举止。
可恩答:“家母是美妈,可惜没生美女,我且自幼迟钝,五岁未懂讲话,叫她担足心事。”
日焺先反对“没有的事,可恩在我眼中一向最好看。”
李志明笑“她是你妹妹,你当然那样说。”
张丹听了,更加放心,这话由李志明说出,百份百可信,可见可恩与日焺之间一点纠葛也无,她真好运气。
李志明说:“今日我五十大寿。”
“爸我们都知道。”
可恩送上礼物。
那是她首次期考成绩,李志明一看,老怀大慰“嗯,不错,但是有进步余地,你妈知道吗?”
可恩黯然“她已放弃我。”
日焺说:“怎么会,我帮你电传给她。”
李志明说:“明日我们飞往东岸观光,可恩,你当心自己,记得日焺与张丹是你的好朋友。”
第二天可恩送父亲到飞机场。
李志没否嘘“当年可恩来的时候九个月大,手抱。”
斑一德问:“乖吗?”
“不乖,一直哭闹要吃夜奶,直到三岁。”
“什么?”高一德骇笑。
“真是个可怕的婴儿,她的刁钻直接影响弟妹不能出生。”
“嘘。”
可恩不出声。
他俩走了。
可恩回家与张丹合作收拾屋子。
可恩把洗净干衣取出折好“张丹,要是心中真正怀念一个人,应该怎样做?”
张丹正在吸尘,闻言关掉机器。
她取饼软布抹尘,窗外园子里日焺正在帮忙倒垃圾,她轻轻坐下来。
“谁?”她低声问。
“在大同认识的一个朋友。”
张丹狐疑“你在大同一共只逗留两个月,那人是谁,我却没有印象,让我想一想,那里有一对年轻夫妇,他们不是本地人,还有谁?”
“一个叫田雨的人。”
“你们一直保持联络?”
可恩摇摇头“石氏夫妇已经调走,此刻听说在长安,通讯不便,我至今不知田雨下落,也许他留在大同。”
“这是个怎么样的人?”
张丹面色凝重,可恩仿佛是她的责任,她有衣物看顾她,只怕可恩自火坑出来,又跳进油锅。
她搜索记忆,就是想不起有田雨这个人。
忽然之间,思维似油丝般钻出,张丹冲口而出:“那个长得像钟馗的年轻人。”
“咦,都说他像钟馗,你们见过钟馗?”
“不,是形容他外型威猛。”
“他心细如尘。”
“可恩,日出日落,忽明忽灭,人来人往,世事变迁,一站一站,像乘车一般,不停有人上车下车,到什么地方去找之前的乘客?”
可恩发呆。
“他曾经坐在你身边,你们曾经谈得十分愉快,可是,你到了站下车,他在列车里轰轰开出,你得去转搭另一辆车或是另一艘船,他还留在你的记忆中,很好,那已经足够。”
“张丹,我们是现代人,通讯方便。”
“不是找不找得到的问题,而是有无必要去找这个人,我也怀念小学同学杨仪与罗莹,闲时想想儿时趣事,十分神往,寻人,大可不必。”
可恩说:“我明白你的意思了。”
“你是这各西方都会的时髦女,立地生根,错不了,那些短暂会晤,叫邂逅,过去了算数。”
“叫什么?”
“邂逅,即偶遇,不经意未有计划的碰面。”
可恩还想说什么,忽然看到窗外的日焺手舞足蹈,挥手叫她们出去。
定睛一看,原来是下雪了。
鹅毛般雪花缓缓自天空飘下,日焺奔着伸手去接,一边叫张丹及可恩。
张丹马上开门去与男友会合,两人在园子里追逐,接着,邻家幼童也跑出来看新雪,张丹着他们伸出舌尖黏雪。
大同也下雪了吧。
可恩没有跟他们疯,她静静坐下来。
就这样,呆在沙发上好久,直到张丹喘气红脸回来。
“哟,还有家务要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