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。”
“我没有心思替她搞手续,找监护人。”
“你情愿母女俩对牢互相虐待?”那阿姨诧异。
守丹听到母亲忽然歇斯底里地笑起来“你也真会形容,真的,她怕我,我何尝不怕她,你看守丹,长得同梁百思一模一样,看见她,便使我想起百思,以及他去世后带给我的苦难,我也撑得差不多油尽灯枯,又兼一身病,有时守丹的影子都使我战栗,没有她,至少我可以自由自在地烂,自由自在地死。”
母亲的眼泪“籁籁”落下来。
那位阿姨不停地劝。
最后说:“我们打算明后年移民,你要是不介意的话,把守丹送过来我们处,当放假走走也是好的,两母女这样打困笼不是办法。”
但是梁太太没答应,一句远水救不了近火便推了她。
守丹一直留在母亲身边。
“心扉,我真的怕妈妈,都是因为我吧,她吃了那么多的苦,一年一年过去,算一算,她今年已经三十九岁越来越不容易找到对象,下班后总钻进房内,不是听音乐就是打电话,她没跟我讲话已经很久很久,舅舅,以及姑妈也早已不与我们来往,每星期只有一个清洁女工来三次,顺带替我们做些简单的菜式,每到下午三点,我便渴望门铃响,开门给女工,与女工闲聊几句,我觉得非常孤独,盼望你的来信,守丹。”
清洁女工十分同情守丹,时常借故与她攀谈。
…“考试没有?”
“已经考过了?”
“成绩好吗?”
“还不知道?”
“你猜想拿第几名?”
“十名内吧。”
守丹十分慷慨,其实她的功课才没有那么理想,分数平常,母亲唯一的好处也许是从不逼守丹名列前茅,她对女儿没有期望,只是履行职责。
女工熨罢衣裳,问:“这外套是你妈妈的还是你的?”
“是我的新衣。”
已经长得同母亲差不多身材了。
她母亲的衣服却越穿越差,款式一件比一件新,料子一件比一件坏,多数选黑色,因一黑遮百丑,缝工裁剪粗劣一律看不出来。
回家开信箱,梁太太一边把信扔给守丹,一边说“谁的信,你还搞笔友游戏?”
守丹害怕得把整个身子一缩“是,是笔友。”
“大家住在同一城市,写什么信,约好见面还不一样。”
守丹不出声。
“有好消息。”梁太太的声音比较温和“今年例行检查报告出来,癌细胞并无扩散现象,看样子你老妈还可以多活几年。”
守丹很高兴,过去握住母亲的手,然而被轻轻推开,母亲不愿与她亲近“去做功课。”
梁太太打扮一番出去了。
家里又只剩守丹一人,独自看电视消磨时间,电话响了“找莲娜招小姐。”
守丹答:“她出去了。”
“可以为我留一个口讯吗?”对方涸仆气。
“请讲。”
“请电罗伦斯洛。”
“是,还有别的事吗?”
对方迟疑一下“请问,你是哪一位?”
守丹机灵,知道母亲脾气,没有回答“嗒”一声挂线。
临睡前才把心扉的信拆开来细读。
“守丹,世上最寂寞的地方,是一个人的心,你要是知道每个人都有寂寞的时候,你就不介意接受寂寥为生活的一部分,并且好好忍耐,我相信你很快会学会独处的艺术,祝好,你的朋友,心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