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云不用行李,也收拾了两只大箱子。
如果李育台一个人上路,一只背包就够,衣服穿脏了丢掉买新的,至方便不过。
可是有女儿就得替孩子着想。
表姐们走了,纪元问:“我还会回到学校吗?”已经有所怀念。
“当然,随时随地,爸爸陪你。”
“你不用上班?”纪元意外。
“我已退休。”
纪元吃一惊“陈叔叔晓得吗?”
李育台微笑“我相信他已心中有数。”
然后纪元想到一个最现实的问题:“我们够钱用吗?”
李育台肯定地说:“够。”
这是不幸中的大幸。
事实上李育台此刻最后悔的是婚后用太多的时间来赚钱,时时三更半夜才自办公室回来,很多时候只能推开女儿房门看一看她睡着了的面孔。
为了使妻女生活安定舒适,他付出很大代价。
现在他愿意提早退休来陪着纪元。
在纪元有她自己的生活之前,他做此决定,未尝不是明智之举。
将来,他即便想陪她,她也会嫌他过分关怀。
纪元问及详情:“你送我上学放学?”
“这不是问题。”
“陪我看电影买衣服?”
“我可以胜任。”
小纪元欢呼一声,拍起手来,单看她这个欣喜的表情已经值得。
案女启程。
因并无通知别人,只得伍和平来送飞机。
和平替李育台打点了进关手续,看着他,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。
李育台问:“有什么事?”
和平忽然鼓起勇气“我总是在这里等你的。”
李育台碰一碰她的长发尾“别傻了,回来,我已是白须翁了。”
和平微笑“我不怕,我照等。”
李育台无奈“等的当地,不妨与别人出去逛逛,有适合的人,也可以订婚结婚。”
和平笑得弯下腰来。
李育台又说:“我比你大二十多岁,你等不到的。”
“才差十二年罢了,我同你一样属犬。”
李育台叹口气“去去去,公司还有事等你做。”
“到每一站,设法给我一个消息。”
李育台说:“那就不算是云游四海了。”
这个时候,站在附近的纪元忽然大声咳嗽起来。
和平只得黯然话别。
纪元看着她背影“她要什么?”
“别取笑她,将来,你也许会遇到与她相似的烦恼。”
纪元反问:“那是什么?”
“那叫求之不得。”
纪元毫不动容“我会退而求其次。”
“什么?”李育台好不意外。
“那是妈妈教我的,她说:别处一样有可爱的人,好玩的事,不必老守在一处不开心。”
李育台微笑,真没想到雅正把这样的人生大道理也传授给小女儿。
他道:“妈妈讲得很对。”
纪元低下头“妈妈能长远与我们在一起就好了。”
“不可能的事,不要去想它。”
他第一站是新加坡。
趁纪元小睡,李育台自手提行李取出雅正的摄影集,翻到第一页。
“纪元,我已与头发说再见,真叫人惊异,那么浓调的黑发,曾多次叫理发师傅抱怨厚得剪不通,会全部失落,说再见从来不是容易。”
那天下班,李育台看到雅正脸色凝重,心知不妙“医生说什么?”
雅正忽然笑了“育台,你可知道纪元在哪家店铺买衣服,又她在学校里,最要好的同学叫什么名字?”
李育台想到这里,不禁长叹一声,用手揉一揉面孔。
纪元醒来“爸爸,口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