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，我去叫司机来送你。”

怀刚情绪有激动。

年轻的帮佣自厨房开始收拾，发觉这人家连冷开都没有，地下摆满矿泉瓶及纸杯。

办公室女也如男人一样，需要专人服侍，女佣突然觉得责任重大。

走到房门，周国瑾又回“机也有停顿的一日，祖斐，你不是真相信，公司没有我不行吧？”

是沈培“对不起，”他说“我也想见见怀刚。”

是什么使她这么颓废？

祖斐睁开睛，眯成一条，看到是老朋友，撑起半边，实在乏力，又倒下。

“大…”祖斐哭无泪。

“他没有再同你联络？”

来的是沈培“她人呢？”

他现在门，比任何时候更英俊包温文更潇洒更像祖斐心目中的男人。

“她告假…”

人同猪有什么分别，方祖斐再这样下去，谁都不要看她。

“要命，”沈培说“下午两已经喝成这样。”

祖斐与怀刚皆无言。

有人敲房门。

“大到什么地方去？”沈培意外地问。

“奇怪，大竟说走就走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沈培叹气，用手叉着腰四环顾，都收拾过了，清洁的衣服晾在台上。

祖斐问：“你几时回去？”

下午，是靳怀刚的时间。

他很平静很恬淡，但声音中洋溢着淡淡忧郁。

又问：“他会写信吗？”

房内一片静寂，只余打来的电话呜呜响。

祖斐苦笑，还能讨价还价不成，当然得上走。

现在她知个别情形不同，总有例外。

生活，好像同以前没有什么分别。蝉开始叫，白兰开始芬芳，人来了又去，去了又来。

沈培每隔一天便问：“他到底走了没有？”

她惨然一笑，翩然走向大门。

祖斐说：“沈培，你不会明白的。”

祖斐本没有听去，她大着问：“谁后悔？”

“好，”沈培举起双手投降“你们慢慢谈，我走。”

“有空不妨找我。”

沈培咕哝：“不知多久没有，哪来的力气？”

祖斐追到电梯，看着他往人群挤去，他没有再抬起看她，瞬息间消失在人堆中。

“祖斐，”大还要说“你还年轻，你不要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

“我不知，大概在收拾行装。”

喝剩的玻珀酒在晶杯内闪闪生光，瘪的，不梳不洗的人儿…

祖斐开：“沈培，多谢你仗义执言，但你并不了解内情。”

怀刚欠一欠，竟走了。

女佣伸手去清理，她怪叫起来：“不准动不准动。”

门铃震天价响，也只不过动弹一下，没有表示。

大家都想念他。

又转教训祖斐“开始总带一浪漫的情怀，什么醉熏熏的寻芳酒，不加以控制，就变邋遢了，再喝下去，意志力崩溃，无法应付日常生活，后悔都来不及。”

她过去蹲下，用手推她。

“我想他忙得不可开。”

“祖斐，你对我不用声气。”

“我还有选择余地吗？”

祖斐牵牵嘴角。

周国瑾取饼外，搭在肩膀上“你说得对，告半天假，回家睡一觉也好，醒不来，脆驾返瑶池，倒也是乐事。”

茶几上全是生壳。

沈培介绍了新的家务助理来上班。

祖斐没有听下去，会传染的，今天不知是何日，大家情绪都低落起来。

“曾经一度，我天真得以为这件事可以实现。”

怀刚双手放在袋里，看看祖斐，半晌说：“教授都对我说了。”

打扫完厨房，她发觉女主人睡熟，一双手垂在地板上。

还有一盆枯萎了的。

“胡说，你是作家，本市版业大旺，报纸杂志无数，一定有办法生存。”

女主人穿条破仔，一件白棉衫，手中拿只酒杯，睛好像不大睁得开来。

女佣缩手，叹气，怪人何其多，但，薪酬比别人家百分之五十，况且一对一，上了轨，自有便宜之，权且忍她一忍。

祖斐低下“你们不让我去，我也不再想去。”

沈培说：“老实讲，我希望过的生活，是什么都不必，天天起来瞎逛的那终日赋闲的…”

祖斐闭上双目。

“我不认为。成年人哪里有空写信。”

怀刚说：“沈培，你好。”

女佣一门，吓一，这间公寓总有几十天乏人照料，得似炸弹炸过，无从下手。

“我好，我很好，我好得不得了。靳怀刚，你不是不方祖斐，她既然不能去，你为什么不设法留下来？这下分手，你不好，她也不好。”

怀刚答：“在这里，我无法生存。”

“把工作结束后便可动。”

这样文明的分手是罕见的。

“她也是血之躯，同你我一样，为什么不能告假？”

祖斐以前一直不明白男女分手之后如何再朋友，既是朋友，又何用分手。

女佣去应门。

祖斐过去开门。

“你决定恢复旧观。”

她鼻梁炙发酸，却仍然微笑，右手拿着一枝铅笔，轻轻敲打左手手心。

“保重。”

“也许我太多事了。”沈培说“但怀刚，你对我们这城市已有切了解，你若留下，岂非比祖斐去你那边更加方便适应，抑或大男人作风摆不脱，非要祖斐迁就你不可。”

上吩咐女佣去买菜汤。

祖斐伸过手臂去，抱住他的腰，把脸靠在他的膛上。

他说的是最简单不过的实情，沈培却会错意。

“你也是。”

女佣朝那边努努嘴。

“方祖斐，你仍然是一个男所可以找到的最理想的女朋友。”

“请便。”她摊摊手，然后走到沙发上倒下。

“可是她从不告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