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否认,迫使裴颖风更加重了手劲。衣袖下,她的伤口已经被抓得血水直渗,捱不住疼痛,颜童禁不住腿软。
眶当!她手上的碗匙连带摔碎。
见状,裴颖风终于感觉有异,因为他使出的力道并不足以令她痛成这样。于是,他松开手,改叩住她的手腕,而颜童的衣袖也渐渐滑至手肘处。
“这是…”他看见了她手臂上已然惨不忍睹的烧伤。“你烧伤了?什么时候的事?为什么不及时处埋?”
原来她那不自然的神情全是因为疼痛使然,他居然还以为她是老大不服气!
对于裴颖风一连串的问题,颜童只能心余力绌地摇了摇头。煎完葯,她就只惦着将葯尽快送到书斋来,根本没时间理会手臂上的伤;而现在她更是没空理会,因为她的脑子已被裴颖风方才的指控填得满满的了。
“少爷,颜童…确赏是老爷雇来的没错,但绝不是为了要监视您。我现在既是少爷的随身侍从,自然事事都会为着少爷,与老爷无关。”
她吃痛地瞪住他。原来他就是为了这原因而处处为难她,可是,他所谓的“监视”又从何而来?
都痛成这样了,居然还不忘替自己辩解!盯住颜童倔强的脸,裴颖风不得不摇头叹气。他站起来将颜童拉出上椅后,便自书柜下的储物屉拿来一盒子的瓶瓶罐罐。
“别动。”他挑出需要的葯品,随即握住颜童的手腕,仔细端详着伤处。
“这…这伤颜童会自己处理,不必劳烦少爷。”她发窘地想缩回手。
“我叫你别动。”他牢牢抓着她。“清洗伤口会有点痛,你忍着点。”
“我自己来就可以了…啊!”一向帮人擦葯擦惯了的颜童,完全没想到清洗伤口居然会这么痛。
“我早说了会痛的。”
裴颖风朝伤口吹了吹气,而后替她上葯时,也不忘观察她的反应,怕一不小心又弄痛了她。
渐地,颜童已然忘了再推拒。她困惑于他突然改变的态度,也沉迷于他温柔的低语和动作中,不知不觉,她的两颊开始烧烫了起来。
“像你这么容易脸红的…『男人』,我还是头一次见着。”他看见她的反应,不禁嘲弄。
“我…少爷您为什么…”
“为什么想替你上葯?”他替她包扎好了伤口。
颜童点头。
“因为我从不虐待下人,即使是一名处处不听使唤的随身侍从。”他的回答真假掺半,因为除了裴福,他从未对任何一名仆役这么关心过。
“我…不听使唤?”她瞠大眼。
“我没说是你,不过你想承认我也不反对。”他因她单纯的反应而低笑。
“您…”原想辩驳,可颜童却突地停住,因为她发现,现下的气氛是她和他见面之后最平和的一次。
原来,他并不是时时刻刻都爱挑人毛病的。像是响应一般,颜童报以裴颖风一个微笑。
“颜童谢谢少爷,这伤口稍后我会自行处理,恕不必担心;还有少爷方才提到的『监视』,颜童确实不知道怎么回事,但总而言之,『监视』并非颜童被雇来的目的,您大可放心!”
“你…”裴颖风顿时着了迷,不是为了颜童一番辩驳的话,而是为了她那抹发自内心的绝美笑容。
她那满含笑意的星眸,和花瓣似的嫣唇,无一不撩动着他的感官。忽地,一股欲望驱使着他低下头。
“叩!叩!”
就在他的唇触及她笑意的来源之前,一阵敲门声响起。
哪个家伙那么会挑时间!
裴颖风不禁暗咒。他望住颜童那近在咫尺的微笑,旋即意犹未尽地以拇指刷过她的嘴唇。“你的嘴…沾了炭末。”
“炭末?”闻言,颜童便怯怯地以手背擦了下嘴,孰料她这生嫩的反应,又硬是撩得裴颖风欲望再起。
这时敲门声又不识趣地二度响起,于是裴颖风只能打消念头。
“谁?”他问。
“是老奴,少爷您不是叫人找我吗?”门外,裴福正等着对帐。
“福叔…”裴颖风想起了正事,他望向颜童。
颜童连忙蹲地收拾起碎杯盘。“…少爷若无吩咐,那么颜童便退下了。”收完,她往门口走去。
“你手上的伤,记得处理。”盯着她,他不忘补上一句。
虽然他的语气听来像命令,但颜童仍是回头向他颔首。“是的…谢谢少爷。”
“谢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