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扰价的结果。”他的惊愕在裴颖风意料之中。
“但是…”
“只此一季,所以马匹送至各马庄时,务必交代『银货两讫』。”想起了麻烦事,裴颖风不自觉伸手按上了两鬓。
“少爷?”裴福担心。
“不打紧。”他摆摆手。“扰价的元凶若不早点揪出来,风波一定还有再起的时候,到时势必还得忙上一阵的。福叔,颖风北上期间,就劳您和十六庄多应和。”
“是,一切有老奴。”
见裴福振作,裴颖风暂且安了点心。“那么接下来,挑选北上的人手…”
***
出了书斋,颜童走在往厨房的长廊上,心中的悸动未曾稍减。
哀了抚唇,裴颖风逼近的鼻息似乎仍在,方才要不是那阵敲门声,她还真的以为,他是想吻她了!
可是事实证明那是绝无可能的,因为他毕竟没有吻她,何况她现在在所有人眼中,应该是个不折不扣的“男人”他若真有此念,那不成了“断袖之癖”了吗!
而且他那嗅着绢巾的举动…
想到这,颜童的心情不由得落了一半,她的脑子不由自主地浮现绢巾主人的名字。
芙蓉--百花之冠的芙蓉,她一定生得极美,而他…必定也极恋着她吧!倘若芙蓉便是裴颖风的意中人,那么她是不是就该有所觉悟了呢?
在一切尚未确定之前,她的心只怕是无法平静了。端着碎杯盘,颜童忡忡地往厨房踱,怎知一个不小心,她居然在转角处撞上另一头的来人。
“哎呀!哪个冒失鬼走路眼睛尽住口袋里揣!”裴玳儿的贴身丫环小琲禁不住惊嚷:“小姐您没事吧?有没有撞着?”
见一地的碎杯盘,小琲又更是心急地往自己主子身上探,深怕她没被撞着反被划出口子来。
“小琲我没事,你瞧瞧对方有没有伤着,我这椅尖老是撞伤人的。”玳儿忧心地交代丫寰。
在确定玳儿没事后,小琲这才气冲冲的插起腰准备骂人。“我道是哪个家伙撞了人不道歉…呀!原来是你!”她盯着半伏在地上的颜童。
“童哥哥!”玳儿连忙望向地上的人。“…小琲,快扶他起来,看看摔着没?”
闻言,颜童忙不迭支起身子直摆手。“没…没关系,我站得起来,倒是玳儿小姐,颜童有没有伤着您?”
“伤?伤得可大哩!这回不签终身契留在庄内为仆为役,怕是永远赔不了了!”小琲接道。
“小琲!”玳儿瞪了存心损人的丫环一眼。“瞧你就爱整人,我什么时候撞着了。居然还要人签终身赔偿?怕是你这丫头喜欢童哥哥,要他在庄里待久点吧!”
“小姐!”
玳儿一句话羞得小琲直往她身后躲,子邬还嘟得老高。
“童哥哥别在意,小琲就这个性。”她看着蹲在地收拾杯盘的颜童。
“是颜童的错,小琲姑娘不过是护着小姐罢了。”
玳儿笑笑。“童哥哥刚从大哥的书斋出来吗?”
“少爷和福总管正谈着公事。”颜童点头回道。
“他们一定是在谈后天北上运马的事,这几天一定很忙,童哥哥你一定也不得闲吧?”
“我?”
“是呀!娘说爹不准福叔跟着大哥,而你是大哥的随身侍从,又会医术和记帐,大哥自然不会漏了你。这…大伙儿都走了,庄里可又要静上好一阵子。”玳儿略感落寞地说。
北上运马?颜童怔忡,裴颖风压根没跟她提起过。
垂下眼,玳儿叹了口气。“既然如此,玳儿也不好碍着童哥哥,在你们回来之前,我也只好天天上『百芎园』陪我那些花花草草解解闷了。”
玳儿的两只黑眸随着抑郁的语气转呀转地,突然间,她眼睛一亮。
“咦?这是什么?”她伸手从轮椅的右轮间拉出一个“异物”那是一只红绒合口袋,她掏出袋内的东西瞧了瞧。“这个…是琉璃吗?”
她手上的晶莹佩饰,正随着她的把玩闪着纯净的光。
她的琉璃!
随着玳儿困惑的一问,颜童倏地抬起头。她着急地看着玳儿的手中物,又连忙探向自己已然空无一物的腰间。
糟糕,一定是刚才撞掉了的,万一玳儿认得这琉球娃儿,那一切就完了!
“…玳儿小姐,那东西…是颜童的。”她急着想要回。
孰料玳儿只是认真地端详起琉璃娃儿,没听进颜童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