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匆匆忙忙赶回家,一进门,就吩咐仆人要在二十分钟内把她那匹叫“瓢虫”的马准备好,牵到院子里去。
“我要杰克跟我一起去,”她说。“还有,牵马的时候不要绕经前门,我要在院子里上马。”说完,也不理会富尔登讶异的神色,就径自上楼去了。
她吩咐汉娜去取骑马装,然后开始脱帽子和长裙,引得女仆惊异地看着她。
“夫人怎么能现在骑马呢?现在是大白天啊。守分寸的人都只在大清早或傍晚才骑马的。”
“我不是那些守分寸的人。”罗伊斯顿夫人反驳她。“汉娜,把我那件新的丝质骑马装拿来,就是离开伦敦以前新做的那件。”
罗伊斯顿夫人望着镜中的自己,觉得那件骑马装的确非常的特殊、诱人。最新巴黎款式的绿丝外套,胸前及边缘都滚上白边;头上那顶小帽子和长长的面纱正好配她的骑马装。最动人的是她那闪亮的大眼睛和那微笑的嘴唇,她简直兴奋得象个初次赴宴的少女。
她觉得汉娜找手套和鞭子的动作慢得让她受不了,不过,一切终于还是弄妥当了。她不顾老女仆的抗议和唠叨,直奔下楼。
杰克已经牵着“瓢虫”在院子里等她。
她一上了马,调整好姿势,就和杰克驰出了马厩后的小道,往通向高原区的僻静街道骑去。
过了最后一栋房子,杰克问:“我们要去哪里,夫人?”
“这得由你来告诉我,”罗伊斯顿夫人回答。“我急着要见贾士德爵土,无论他在哪里,我们一定要找到他。”
“这样安全吗,夫人?也许有人会跟踪我们。”
“我已经打听清楚了,在明天以前是不会有危险的。”
罗伊斯顿夫人说。“今天柏莱顿没有军队驻防,骑兵营要到明天才能抵达。”
过了一会儿,杰克又问:“夫人,或许还有别人会对您的行踪感兴趣?”
“现在不会的。”
她相信伯爵此刻绝对无法命令手下的人跟踪她,而据她所知,他的手下都很怕他,不太可能擅自行动的。
“我们尽可能小心一点,杰克。”她说。“不过我敢保证,我们这次去,绝不会给你主人招来危险的。”
她停了一下,又望着马夫说:“你知不知道他可能在哪里?”
“我大概可以猜得出来,夫人。”
“离这儿很远吗?”
“大约一个多小时的路程。”
“那么我们就不要再耽搁了,赶紧上路吧!”
罗伊斯顿夫人轻踢马肚“瓢虫”就象箭般地射了出去。
穿过高原区后,他们紧靠着海岸线前进,杰克沉默地在前面领路。又过了一阵,他们进入了一片沼泽地带,这儿有许多利于走私行动的小支流,使他们不得不放慢速度。
终于,他们走到一条被浓密树荫掩蔽着的小溪。溯溪而上,越过层层树荫,罗伊斯顿夫人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座位置隐蔽的小屋。
她知道那一定是走私的人用来交货和藏货的地方。
这时,小屋的窗口忽然出现一张脸在向他们探望,接着门开了,德柴尔高兴地奔了过来。他大笑着招呼杰克,然后说:“午安,夫人。我知道您一定会来的。可是主人很担心您到这儿来太危险。”
“他人呢?”罗伊斯顿夫人问。
“睡着了,夫人。不过您一来,他马上就会醒过来的。”
他扶她下了马,罗伊斯顿夫人迫不及待地跨进了小屋。
屋内十分昏暗,还夹杂着烟草的味道,小而简陋的房子里摆了一张桌子、两把椅子,贾土德爵士正睡在发黑的壁炉旁的行军床上。他穿着一套骑马装,一只脚垂在地上,手臂张得开开的。
罗伊斯顿夫人望着沉睡中的他,觉得他那紧闭的双眼、那睡梦中微笑的嘴唇使他看起来好年轻、好稚气。她的出现终于惊醒了他。他睁开眼睛,不敢相信地望着她,望后跳了起来。
“亲爱的!你不该到这儿来的!”他叫着。
但是他的声音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兴奋。她走了过去,他一把抱住她。“我真高兴你安全无恙!我好担心,怕你会出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