登了三天,该看见的人应该都看见了。
文枢带了大声剪报来看广田。
她称赞:“人们心目中的女作家应当如此秀丽吧,大眼睛,书卷气,不说话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别谢我,这是大众日报副刊记者的话。”
便田都不敢看,抑或、她一直都保留这个习惯,她不读任何有关她的书评、访问,只管埋头苦写。
文枢在广田家吃了早餐才走。
李和问:“她来干什么?”
便田笑嘻嘻问.“你说呢?”
李和一怔,渐渐会过意来。指着自己鼻子“我?不不不,不可能。”
便田笑问: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
李和抓着头“大家象兄弟姐妹一般…”
便田只是笑,不出声。
半晌李和说:“她太爱说话了,不是我喜欢的类型。”
便田已经写下第三集故事摘要。
抬起头伸伸酸软手臂,发觉李和凝视她,广田脸上一个问号。
“啊”李和说:“你仍用纸笔,今日很少人用纸与笔写字了,很有趣。”
便田却最喜听沙沙写字声,像蚕吃桑叶。
“不过,江信恩也用手写,一次,他兴致来了,用电脑打字,编辑吓一大跳,怀疑不是真迹。”
便田侧头思考一个小节。
李和又说:“他住这间屋子的时候,我来过一次,真是高朋满座,往来无白丁。”
便田也有点向往。
“我记得他们喝很多酒,争看讲话,从某名家小说其实狼得处名到本市政治前途,以及哪一国哪个城市最适合华人居住,到城中绯闻,天南海北,无所不谈,真正有趣,令人神往。”
他伸一个懒腰,又继续工作。
下午,文枢又来了,买了一大盒糕点,人人有份。
“李和呢?”她张望。
便田说.“在偏厅小睡。”
“他每天都午睡?”有点好奇。
便田想一想“有时实在累了,便眠一眠,又可以做到凌晨,像部机器。”
文枢说:“这样的伙计,一个胜十个。”
“你也是,文枢,你们都极之能干。”
文枢看着广田:“你给过婚?”
便田点点头。
“是一段不愉快经历?”文枢像是有点越界。
便田轻轻答:“不如谈其他题目,文枢,你在哪间大学毕业。”
“呵是,多伦多人学新闻系。”
文枢有点羞愧,为什么问人家不愿意回答的难题,无礼兼无聊。
可是忽然听得广田轻轻答:“所有不愉快的婚姻都是一样的,毋须多说。”
“是一人令另一人失望吧。”
“说得很好,开头之际,彼此都把缺点隐藏得很好,或是觉得所有不足之处都可以改过来,两人同心合力,克服困难…想得太天真了。”
这时李和出来问:“在说什么?”
文枢说:“去做咖啡,别打搅我们。”
便田却说:“已经讲完了。”
李和捧着下午茶出来“出版社打电话过来,说一万本已经售罄。”
便田大惑不解“才一万?”
李和反问:“你想在三天之内销一百万册?”
“不不。”广田涨红了脸。
“王广田这三个字已算一炮而红。”
“广田,这是本市书店名单,每周末跑三家,巡回演出,你看看有什么遗漏。”
便田呆住。
李和温言说:“不准说不去。”
“我…”
“一定要去,每次换一套衣服,高高兴兴,帮小读者签名拍照。”
便田瞪大双眼。
文枢先笑了“你会习惯的。”
文枢说得对,开头如坐针毡,但见到家长们及小读者热情,她也感动起来,渐渐不介意抛头露面。
她打扮随便,白衬衫长裤,头发束脑后,十分潇洒随和。
一个下午,自文字中抬起头来,扭开收音机想听音乐,忽然听见一男一女在谈论她的作品。
“这样的小笔事都会走红。时也运也。”
“别妒忌别人,自己努力才是正经。”
“唉,戏法人人会变,各有巧妙不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