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那个中年人说:“林斯先生已安排了交通。”
子翔微笑。
林斯并没有忘记她。
他们乘火车往柏斯哈瓦城,越往北走,风景越是宁静美丽,但居民也愈加穷困。渐渐车站附近人群全不穿鞋子,脚底粗糙如牛皮,衣衫破旧肮脏,头发打结,他们贩卖千奇百怪的食物、饮料、纪念品。
子翔沉默地观察。
忽然一个小女孩接近,把手上花束递给子翔,要求换钱。
子翔看着史习荣。
习荣轻轻说;“不可,一旦派发零钱,会引起騒乱。”
火车轧轧开走。
子翔不出声。
这像是月球另一边,永远不见天日,时光逗留在半个世纪之前英人撤退时候,这也许是世上唯一仍存蒸气火车头的地方。
但是土地却奇异地瑰丽,到处是蕃红花、棘杜鹃,还有两人合抱那般粗壮的影树,树顶红花烧红天际。
史习荣说:“我猜你不难了解我家为甚么留了下来。”
子翔点点头。
中午,他买来食物,一看,是荷叶包着饭粒,像中式荷叶饭,又似里蒸粽。
打开了,香气喷鼻,但吃进嘴里,又不是咖喱。
习荣笑“你平日吃的咖喱,同唐人街的杂碎,专门给外国人享用。”
他又倒一杯琥珀色红茶给她,甘香可口。
接着,子翔被火车窗外景色吸引。
只见路轨边山坡上漫山遍野种植红色玫瑰,香闻十里,妇女用手逐朵采摘,放入箩中。
习荣解说:“她们收摘玫瑰卖给香水商人炼成油精,一吨花瓣才能提炼一安士玫瑰油。”
子翔面孔上露出不以为然的样子来。
“富裕国家妇女每年用于化妆品的费用,足可养活第三世界贫童。”
(15)
子翔不想论断别人,故此维持缄默。
“舍弟是皮肤科医生,他可以告诉你,那种千元美金一安士装美颜霜,毫无作用。”
烈日下子翔看到少女及女童弯着腰,将玫瑰花小心翼翼收成,生计比生命重要。
“种植商人无良,时时喷射极毒杀虫剂,引致劳工皮肤溃疡。”
火车摇动的节奏有催眠作用。
子翔彷佛看到小小的自己沿着火车站讨饭,眼睛盯牢旅客的手,希望他们施舍一两个角子…
她抹去眼角眼泪。
不过,她是少数幸运者之一,她已经在容家安然无恙的长大了,现在她已可以独立生活,不致饿饭。
傍晚,天际尚余一丝红霞,他们终于到达营地。
史习荣没有浪费时间,马上把子翔带到一所破旧平房前。
“子翔,你是建筑师,请你率领工人把这所平房妀建为病童宿舍。”
“这本来是甚么建筑?”
“这是英人遗下的木球场俱乐部。”
“有材料吗?”
“刚获捐款,事不宜迟。”
容子翔精神一振“学以致用,当尽绵力。”
有人自房子里走出来,捧看一大块精致的染色玻璃,大声笑问:“可是容小姐到了?”
习荣说:“这是我弟弟习恩。”
子翔回问:“可是有旧材料可循环再用?”
“请进来看。”
子翔马上跟到屋内。
“呵,”她耸然动容“全红木地板,水晶灯,世纪初新艺术装饰。”
“专家即是专家,欢迎你,容子翔。”
史习恩比他大哥活泼。
“我会尽量保留旧材料,今晚即刻开始工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