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更衣出去跑步,在公园里接到子翊电话。
“见到苏坤活了?”
“他好似不是同一个人。”
“阿苏很吃了一点苦,正在接受心理治疗。”
“对将来生命会有影响吗?”
“看他自己了,他是一个坚毅的人,他不会叫我们失望,他将在新泽西定居教书。”
“子翊,我也会去教书。”
“你真烦,为甚么不与老爸合组容与容建筑事务所?”
“想为贫童做些事。”
“我很佩服你。”
“子翊我爱煞你这大哥。”
“子翔,很高兴认识你这个小妹。”
子翔放好电话。
鲍园长凳上坐着一个染金发的华裔年轻人,他朝子翔微笑“去喝杯咖啡?”
子翔凝视他,不出声。
对方笑说:“不要太认真,我未必适合你,但约会无妨,聊聊天散散心,何乐不为,光天白日,何用担心。太紧张古板做人,失却乐趣。”
子翔点点头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那么,我带你到日本漫画书店去喝咖啡。”
子翔一本正经想一会儿,然后答:“不。”
金发儿气馁,可是觉得子翔有趣,他也不想勉强她“那店里有最新全套『E的故事』呵。”
子翔一向对东洋次文化毫无兴趣,亦不是漫画迷,还是说:“不。”
“你想到甚么地方去?”他摊摊手。
子翔低下头,忽然说出心中话:“去寻找父母亲。”
“他们在何方?”
“不知道,”子翔抬起头看看天空“也许已不在人世。”
“你心事重重,可能需要的不止一杯咖啡。”
他自内袋取出一小包香烟“来,吸一支。”
子翔还未作出适当反应,已有两名大汉自树丛扑出抓住那年轻人。
其中一名宣读拘捕令:“庄尼陈,你藏有毒品作贩卖用途,现在逮捕你,你有权维持缄默…”警察把他拖走。
另一个警察忠告子翔:“小姐,带眼识人。”
子翔看得呆了,百忙中她轻轻说:“我说『不』。”
那警察笑“你做对了。”
子翔喀然,好不容易有人向她搭讪,那人却是毒贩。
她到附近商场买了一大桶叫石板街的巧克力冰淇淋,回到公寓,勺着吃,一边读林斯留下的资料。
再过一天,子翔与父母一起乘飞机回到东方。
容太太说:“不知多久没与子翔一起乘飞机。”
容先生笑“上一次还是陪她往加州迪斯尼乐园。”
容太太想一想“你说得对。”
“忽然就长大了,摔甩父母,单独行动,通世界乱跑,去到尼泊尔卡曼都,阿尔及尔坦畿亚、巴西利马这种地方,吓坏人,一度想没收她护照。”
子翔把头靠在父亲肩膀上不语。
容太太问:“还记得迪土尼公园吗?”
“有甚么印象?”
子翔答:“游行队伍中有一条会走路的金门大桥,原来由两个穿唐装戴西瓜皮帽子的人扮成,十分有趣。”
容太太说:“去那个地方真是苦差,晒得皮焦肉黑叫救命,每次回来急急跑美容院。”
两夫妻回忆到温馨岁月,不禁相视而笑。
“子翊一早不肯随行,他每次暑假去参加篮球营,我们三个到加州。”
容太太说:“一下子大学毕业了。”
“也不是那么快,当中不知经过多少测验考试,也有回来哭诉被洋重欺侮的时候。”
“她自己也是洋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