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鞋袜。
“你准备好了?”
子翔百感交集“准备,一个人可以准备考试,准备见工,但怎样准备这种事?”
有人推开音乐室房门出来,子翔吓一跳。
那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,上完课拎着提琴乐谱离去。
门又关上。
子翔同自己说:此刻逃走还来得及。
但是她没有转身离去,四肢已不听使唤。
林斯敲敲门,里头有人说:“进来。”
子翔亲手推开门。
只见一个穿蓝布短挂纤瘦的中年女子背看他们看着园景,像一幅图画。
她轻轻转过身来。
子翔看到她的脸,就知道是真的,她们二人像印子印出来一般。
五官一模一样,连眉毛高低位置都相同。
两个人的手都颤抖得很厉害,不方便伸出来。
半晌,她问:“你是容子翔?”
子翔点点头,想说话,张大嘴巴,没有声音。
“我是周远,音专的一名小提琴教师,今年四十七岁,已婚,有一女十五岁,丈夫是工程师。”
林斯端来椅子给大家坐下。
子翔看看周女士素净面孔,纤长手指,知道她就是生母了,但是内心比想象中平静。
子翔终于问:“为甚么?”
“完全是我不好,请你原谅。”
一个人可以原谅男朋友忘记她生日,也可以原谅同事在她背后插刀,可是,怎样原詴自幼被遗弃在孤儿院呢。
“由你亲手抱到孤儿院?”
周女士很勇敢,她独力承担责任“是。”
“他是谁?”
“他在一宗意外中丧生。”
“他可是一个好人?”
周女士颔首:“读化工的大学生,热情,有远见,有抱负。”
“他姓甚么?”
“他姓于,终年二十一岁。”
林斯握住子翔的手。
周女士看着,嘴角微微朝上“林先生是你朋友?”轮到她发问。
子翔点点头。
“他们对你好吗?”
“非常有能力,又体贴入微,没有更好的父母了,是我的造化。”
周女士吁出一口气“你动静像外国人一样。”
子翔答:“我是外国人。”
“听说,你也习提琴?”
“妈妈替我找到名师,她是海费兹的徒孙,姓汤逊。”
“可以弹一首给我听听吗?”
子翔双眼润湿,取饼小提琴“我自幼笨,班上最后用真琴的是我,一曲『闪亮闪亮小星星』练足一年。”
她背着身子,奏出莫扎特那首著名童谣。
林斯听得呆了。
短短几节乐章,充份表现了对童年温馨怀念之情,林斯像是可以看到小小女孩由母亲爱怜地送进琴室学习
大家都泪盈于睫。
周女士说:“弹得很好。”
子翔放下琴。
她与生母彼此凝视良久。
忽然有人不敲门就进来。
林斯“呀”一声。
骤眼看,会以为是容子翔翻版。
少女直发中分,穿白衬衫牛仔裤,活泼爽朗,她看着容子翔。
“咦,好熟面口。”心直口快的她似足子翔小时候。
周女士轻轻说:“这是我女儿李苗。”
那少女打过招呼又一阵风似出去了。
子翔再坐了一会,问了最后一个问题:“你有无想念我?”
周女士用同样平静的语气答:“每一天。”
子翔已经无话可说,她站起来告辞。
周女士忽然上前握住子翔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