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下沉,除了她认为我没资格见她父亲外,我找不到其他的缘由。
是这样吗?调皮觉得我不够好到可以介紹给她父亲?
胸口像被人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难受,一股难言的怒气,潮水似的在我心里澎湃。礙于自尊,我甚至不能开口质问调皮,只能沉默的在心里猜疑。
我无言的望着挡风玻璃上机械化移动的两刷,看着它们将雨水俐落的扫净,不禁也希望能有一对雨刷可以刷亮我的心眼,让调皮不再像雾里的花般让我看不真切。
可惜,没有这种雨刷存在。
我的心脏沉闷的在胸腔鼓动,一如车內沉闷的气氛。车窗外的天空明亮了起来,天际密布的乌云渐渐散开,一丝阳光从云端露出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?又生我气呀?”
什么话?我是个爱生气的人吗?
调皮一开口就让我哭笑不得,不过也打破了车內的沉寂,活泼悅耳的声音就像突破阴霾的阳光一样。
我顿住,不晓得自己为何冒出这个想法来。自从认识调皮后,我好像退化成十七、八岁的青涩少年,会为女生吟诗、唱情歌,做尽所有傻事,加上满脑子的诗情画意。
但,天知道,即使是那年纪,我也没空想这些风花雪月,全心投注在双学位的修业上呀。
看来我真的陷进去了,一股沮丧扯痛了我的心。
“嘉元…”调皮的声音显得困惑而紧张,让我无法抗拒地将视线投向车內后现镜。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睁哀怨的从镜面反射向我,令我有种做错事的罪恶感。问题是,错不在我呀!
但为什么我无法理直气壯的对她这样喊,反而感到心虛及心疼?
好吧,上车后不说话也不放任何缓和车里气氛的音乐算是我的错好了。板着脸,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,也是我的不对。但这些小饼错,与她陶二小姐对我的轻视和捉弄相比,简百是小儿科!
只是我不明白,既然她看不起我,为什么还跟我出来?她可以下逐客令,难道我会赖在她家不走吗?
“我姐姐的态度就是那样。我知道你气嘛,我也气呀,可也不是完全没办法可想嘛!”她自顾自的道。
她竟以为我是因为陶琴的态度生气?
什么跟什么!
虽然陶琴的反应与我预料的相差甚多,但我没必要为此感到不满。在她眼里,我的器量就这么小吗?
我悲伤着调皮的不了解,嘴巴更加紧据着不答腔。
“我拉你出来,就为了商议这件事。一等我们…对了,我们要去哪?刚才急着出来,我也没好好想想。最好是个可以谈话、不受人打搅、也不会被人听见谈话內容的隐秘地方…”
她话没说完,我已经将车转进所住的社区道路。或许是注意到这条路不像是通向任何主要干道,她轻快活泼的音调突然打住,晶澈美丽的眼睛紧盯着窗外的风景,在看到成品字型轰立的三棟大廈时,条地睁大明眸。
她转向我,眼里有着欲语还休的质疑和羞怯。
我焉地漲红脸。主要是气自己。
我怎会带她到这里来?
天呀,带一名閨女到公寓来?能怪调皮想歪吗?
可是我并没有刻意想这么做,只不过本能的将车开回家而已。然而,无论我在心里怎么辩解,潜意识深处的一丝罪恶感仍让我志忑不安。
没有回头的必要。我不断的说服自己,这完全是个巧合。再说,有哪里比得上我住的地方符合调皮刚才说的可以谈话、不受人打搅、也不会被人听见谈话內容的隐秘地方呢?
我将车开进住的那棟大楼的地下停车场,迅速找到我的停车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