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呢?”她们东西才收一半,陈川就在门口叫道:“娘娘、公主,客栈有人放火,我们非走不可了!”“可是…”陈圆圆摸着她未梳的头。陈川拿起几个箱笼,也不管收齐与否,就往外头跑。攸君拉着陈圆圆半追半跑地跟在后面,一到街上,立即被那黑压压的逃难人潮吓住了。“娘娘,看样子马车是走不了,您就和公主直接骑马,我和阿川左右护持。”于大龙一脸不妙地说。“这使我想到那年北京城陷落的情景,四十年了,依然民生不安哪!”陈圆圆感叹地说。他们正说着,一根着火的梁柱正巧落下,打到马车上,附近的人乱挤一堆,陈川和于大龙忙着骈抢救他们唯一的马。马匹受到惊吓,嘶呜不已,两蹄扬得高高的。“踩死人,马踩死人呀!”群众哭叫着。一个推拉,攸君竟然被迫和陈圆圆分开,她惊喊“陈大叔、于大叔,我姨婆要被人挤走啦!”“攸君…”陈圆圆在几个人身后挣扎着。陈川再也顾不得马匹,首先冲到陈圆圆那一头,但盲目的人群,如无法抵挡的洪水,到了另一边,就无法回到这一边。他隔着钻动的人头对于大龙说:“你护着公主,咱们不是下个镇儿,就是苏州见!”于大龙一转头,哪还有什么公主?除了流民,还是流民。车烧掉、马跑走,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!“土匪来了!”凄惶的奔走声更增恐怖气氛,人开始踩人,孩子不见了,家当遗落了,于大龙像陀螺般被推转着,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脚。攸君公主呢?公主呢?攸君在完全落单后,被人又撞又踩的,就在差点要跌倒时,有人往她拦腰一抱,两三下就带着她脱离这危险之区。最先她以为是于大龙,但低头一看,竟是张寅青!他是在趁火打劫吗?攸君捶着他嚷道:“快放我下来!”“这一放,你保证会没命的!”张寅青继续往河边跑。“不!我姨婆是在大马路那儿,我得去找她。”攸君用力想挣脱。“那条路根本逃不过土匪,过河才是最聪明的!”张寅青冷静的说。“我不要过河,我要找姨婆!”她一说完,便出其不意地在他肩上狠狠的一咬。“你这个恶婆娘!”他本能地摔下她说。攸君才刚站稳,就又转身跑到那险象环生的人堆里,她这不是羊入狼群,预备去送死吗?张寅青的右肩隐隐作痛着,他这辈子还没被女人咬过,此仇不报,他还算是个男人吗?“姨婆,你在哪里?”攸君又急又慌地高喊。张寅青眼见她的脚步又踉跄一下,于是臭着一张脸再度将她拉出来,并且毫不妥协地说:“跟我走!”跟他走?那不是更没活路吗?一个盗匪,天知道会把她害到什么地步?张寅青一手拉起她说:“我没时间和你胡闹,再不走,真会死得很难看,那时就可惜你这美人了!”她现在就有够难看的了!攸君知道再争也没有用,便说:“我死不死又如何?我就不信跟着你会有话命的机会!”张寅青并不是第一次被人当坏人了,但这样被攸君误解,竟让他有一种很不愉快的感觉,只因他把她看成稀世珍宝,她对他评价却是低得可以。他冷冷地说:“你就只好赌了!我只能说,死在我手里,总比死在土匪手中好!”“我看不出来有何差别!”她顶回一句?吹桨侗撸一艘船已等在水上,张寅青放下她,但手仍紧抓不放。林杰跳上岸,惊愕地说:“老大,你带她来做什么?”张寅青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,他其实不想惹这个麻烦的,去看她也不过是一时冲动,但见她和姨婆失散,没有人保护,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?他不耐烦地说:“少罗嗦,出发了!”“老大,掳人可是犯帮规的呀!”李武东扬扬眉说。縝r>
“你张大眼睛看,我这是救人,哪里是掳人!?”张寅青不高兴地反李武东看见张寅青紧抓着那姑娘的手,还有姑娘一脸的不豫之色,不禁发出一个暧昧的微笑。河面的狼比昨日平静一些,而且布满了逃难的船只,攸君不愿束手就擒,回头看,只见西方烟尘滚滚。“那是石陂的土匪。”张寅青说。“我姨婆…”攸君又看向东方的流民队伍。“你活着,还能再看到她,死了,就没机会了。”张寅青一说完,便推她上船。事到如今,既来之、则安之,反正她也不是不经世事的娇娇女,生离死别的场面都经历过,她还怕什么呢?张寅青倒很讶异她不再吵闹,仿佛方才的抗争都不存在,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。她扶着船弦和桅竿,任风狼再大,也没有一般女人的惊惶失措。她沉默地忍耐着,仿佛是生长在河海上的渔娘。张寅青记起在庙中看见不速之客的她、在森林中遇匪的她,都是不似她年龄该有的沉着。不论她是否是富商之女,她的家境背景一定相当不寻常。
姨婆…攸君望着远去的石陂,这会儿她真是孤独了,再也没有护航的羽翅。她收回目光,恰好看见瞪视着她的张寅青,他面无表情,若有所思的样子,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。
事实上,林杰和李武东也变了,看起来干净正派了许多。他们三人努力撑桨,她则努力不让自己跌落河里。十天前,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,她会和三个陌生男人共搭一条船。世事总难料,不过,她一定会好好活下去的,以自己的智慧到达苏州。只求老天保佑姨婆能安然无恙,在白衣阉内等她…
徽山果然是多山,地势崎岖,高低不平,土匪要聚集很容易,官府往往缉剿无功。或许是土匪头白铁爪最近和清延做了最初的谈判,所以不再騒扰地方,令徽山显得很平静,街头虽仍有流民,但情况比石陂好了很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