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徐平不会再回来了。”邱专员说:“你也找不到他,因为徐平并不是他的真名。我劝你就把钱收了吧!”
这对君琇又是重重一击。连名字都是假的!那么多少夜的缠绵恩爱、两情绻缱,多少朝朝暮暮的心系相伴!对他都是一场游戏,连爱情的边都沾不上了?
“我看得出来,事情对你并不愉快。徐平也是为了国家,身不由己。他希望你能拿这笔钱,找个好丈夫嫁了。”邱专员说:“请签名吧!有问题,你可以去找徐升。”
天呀!他竟敢叫她再去嫁人!他竟敢如此对她!剎那间,她心中涨满怒气,邱专员的脸变成徐平的,她几乎失了理智,拿起钱和文件往他身上丢,叫着:“你滚!我不要你的臭钱,你滚!你滚!你滚!”
邱专员为了接那投掷过来的钞票,往后摔了一跤,衣裤都沾了尘土,他也失去冷静“我只是来传达上面的意思而已,何必打人呢!”
“我不但要打你,还要打徐平!”她又拿起扫把说:“徐平没告诉你吗?我是疯子,专打薄情寡义之人!还不快走,我要疯了!”
邱专员拾起公文包、钱、文件、伞,狼狈万状地逃往雨里。
雨还在下吗?君琇呆望门外,天仍是天、山仍是山、水仍是水,但她的世界已碎成片片了。
不能哭,不要哭,徐平不值得她哭!
她回首看着木屋,一梁一柱,一花一草,都曾有他们的欢笑在其中。而自始至终他都是在骗她的,她历经内心的挣扎,以为掌握命运,以为拥有一切,都不过是他手上薄薄的一张牌而已,任务结束就丢弃,毫不留恋!
案亲说她天生贱命,还真说对了,把身心给了一个不知姓名的男子,人家还弃之如敝屣,与妓女又有何两样?
她突然无法在屋里多留一秒钟。他的气味、音容,都像要杀她般,一寸寸凌迟着。
她翻出惜梅姨给她的包袱,胡乱塞了一些衣物,便往外面走。
雨停了,她没有知觉,只疾步向前行,连方向也不顾了。
出来烧开水的美珠恰好看见要离去的君琇,便说:“阿素,你要去哪里?”
君琇恍若未闻,直往森林行去。美珠本来要追,但小芳哭着叫妈妈。
美珠再出来时,已不见阿素的影子,她摸着大腹便便的肚子想,算了,阿素自己会回来的。
但她错了,阿素就此失踪了,就像一阵轻烟,化入天际。
正霄回碧山是一星期之后的事。
这七天他日夜忙着,协助何禹将案子告一段落。好不容易能上床睡一觉,又满脑子想着阿素。
这对他而言,是个前所未有的经验。将一个人系在心上,时间愈久,她的音容笑貌愈鲜明,他对她的思念也愈深,恨不能长双翅膀,马上飞回她身边。
怎么会这样呢?
昨天,何禹终于看出正霄的坐立难安。
“老弟,你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,彷佛对上级的奖励不怎么高兴似的。”一开完会,何禹就私下说。
“会吗?或许有些累了。”正霄托辞说:“山上优闲生活过惯了,一下适应不来城里的紧凑。”
“才怪。你像条变色龙似的,从来没有适应上的问题。”何禹顿一下说:“该不会是为了那个林阿素吧!”
“大哥怎么会这样想呢?”正霄有些心虚。
“邱专员前天才回来,说那位林小姐是个麻烦人物。”何禹看着他说。
“什么?”正霄再掩饰不了,急急说:“邱专员已经去碧山了?”
“是呀!带了三千块,结果被林阿素连骂带打地赶出来,你那假老婆还真泼辣呀!”何禹说。
“天呀!徐升怎么没有阻止他呢?”正霄十分懊恼“阿素脾气怪,非要我好好说不可,硬的来绝对会出事的!”
“邱专员去的时候,徐升的岳母正好过世,两人没碰上。邱专员自作主张入了山,结果被轰了出来。徐升回来后把他糗了一顿,就赶忙上山处理了。”何禹说:“应该不会有问题的。”
“不行!我非要去一趟不可。”正霄一刻都等不了。“接下来的会我不能开了,我的报告就交给你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