谁…”耿仲明尚未说完,忽觉胸前一阵剧痛,好几把利剑齐向他刺来。
雹继华的马被炮灼伤,直立狂嘶,将他狠狠的抛在地面,当场撞得头破血流,不省人事。
对着突然的巨变,耿继茂一时惜愕,但也是反应最快的一个。他稳住坐骑大叫:“有刺客呀!”
因为敌人已灭,加上办的又是喜事,所以士兵反侍卫装点的成分居多,并未真正部署,大家多是束手无策,要抓刺客,反而自己人撞在一块。
雹继茂一面担心父亲及弟弟的生死,一面又要顾及宾客的安全,只能不断挥鞭命令。
总算,烟雾渐散,看似多人的刺客,其实只有两名。
哼!只有两名,再有绝世的武功,也抵不过千军万马!雹继茂恢复了信心,用狠厉的语气说:“包围他们,格杀勿论!”
阿绚在辇轿内,早听到外头不寻常的吵闹声。她悄悄打开了帘幔,佟太太挡住她说:“三格格,你别出来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阿绚问。
“有刺客,三格格就别看了。”佟太太心焦地说:“天呀!怎么连行个婚礼都有麻烦呢?”
阿绚将帘幄张得更大,看到两个人影缠杀在士兵之间。炮烟已经淡到无形,她倏地倒抽了一口气,只因其中一个人,头发扎在脑后,浓眉锐眼,孤傲不羁的模样,不正是顾端宇吗?
阿绚整个身体都探了出来。顾瑞宇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认得,他竟没有死?她不是在作梦吧!
“顾端宇,竟是你?你没有死?”耿继茂惊愕的一喝,给了阿绚进一步的证实。“要我死,没那么简单!”顾端宇跳上一堆嫁妆箱笼说:“我今天是要来替我义父报仇,杀尽你们耿家的人!”
雹继茂护着重伤昏迷的亲人,冷笑地说:“哈!好狂妄的口气,你看看四周,今日你是进得来出不夫,这回我会确定让你万箭穿心,再挫你的骨、扬你的灰!”
“我顾某人敢来此地,便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!”顾端宇又连砍了两人说:“我活着就是为了要亲手带你们耿家人去见阎王,亲眼看你们上刀山下油锅,以解我义父之恨!”
“你在痴人说梦!”联继茂狂叫:“来人呀!傍我杀,箭队准备!”
箭队?那不就是要置顾端宇于死地吗?阿绚终于认出另外一个人,是她以为已死的潘天望。为什么?为什么他们好不容易死里逃生,又自己送入虎口?
一定是为了才处斩的张煌言!但顾端宇尽管武功高强,也算准自己绝敌不过大军,他是存心准备报仇殉国的吗?
阿绚知道中国古代有所谓的“刺客”满洲历史也有先锋勇士,他们都抱着不成功使成仁的决心,就如荆柯那首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不复还”的哀歌。
彼端宇这次无崖可跳,只可能乱箭插身。不!她不允许!他奇迹似的活着,她就不允许他再从世界上消失!
但情势不由人,箭队已整齐的站在屋顶,越来越多的士兵齐聚,顾端宇和潘天望背对着背,能反抗的空间越来越小。他们的表情比方才更冷然,至少伤了耿家两个人,尤其必死无疑的耿仲明,总算可以稍告张尚书在天之灵了。
箭在弓上,顾端宇一下飞跳出来,往辇轿的方向。
佟太太和霞儿尖叫地往后退,阿绚则喊了一声“顾端宇!”
他猛一回头,看见凤冠下娇美无比的她,一分神,手臂被砍了一刀,血喷了出来。
阿绚脸色灰白,本能地挪移过去,就在耿继茂要下令射箭时,她挡在面前,仿佛顾端宇架着她般“别…别射!”
彼瑞宇忍着剧痛,还不明日一切时,阿绚已经又说:“别…别过来,他…他会杀我!”
由于人多心又乱,大家都弄不清楚辇轿里的三格格怎么会落到刺客的手上?
彼端宇倒是把握了机会,一手拦抱她的腰,一手将剑横在她的脖子前“是的!别过来,否则我就一刀杀了三格格!”
全场的人都张大眼珠子,现场展现前所未有的安静。
然后佟太太嚎哭地说:“不要伤我们的格格呀!她跟你可是无冤无仇呀!”
“佟太太…”阿绚想要安慰她,却又无从说起。她第一次当人质,是被迫的;这一回,则是她自己主动送上门的,她眼前的剑虽然锋利又沾满了鲜血,但她并不害怕。而她脸上的惊恐,不过是要让绑架更逼真罢了。
“让开一条路!”顾端宇阴狠地说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