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他看到镶着宝石珍珠的凤冠,碎落一地时,只觉得荒谬透顶,她为什么不顾婚礼,却反过来救他呢?
不能否认的,马在她的指挥下是稳定了许多。马术如此好的女孩,他倒是第一次见识到,是因为她祖先来自关外草原吗?
扶住阿绚的纤腰,顾端宇勉强往后看,追兵并没有想像的多,也渐渐的落后了,他朝着潘天望说:“你还好吗?”
“还好,只是一些死不了人的伤!”潘天望回头看见勒马的是阿绚,惊讶得连眉毛都抬了起来。
“快走!你准备被抓回去吗?”阿绚催促他说。
马越过田野,穿过森林,渡过小河,太阳越来越西沉,一颗金亮的红球,燃烧似的落在他们的身后。
他们奔驰了几个时辰,马累了,人也疲惫了。好几次,阿绚想喊停,顾端宇总说:“一定要到海边才安全!”
逃亡的生活可真不容易,尤其阿绚是千金之躯。当她闻到一股咸咸的奇怪味道时,潘天望大呼:“海边到了!海边到了!”
阿绚是在京城长大的,从来没看过大海。当马爬过长着小丛植物的沙滩时,她看到白狼滔滔,和那一望无际的?渡0。《嘧彻鄣木吧,胜过那连绵不断的青山,也胜过那平坦起伏的草原。那么多的水在一起,竟能发出如此了亮的声音,一波又一波像是万马奔腾而来,她不禁看呆了。縝r>
突然,她腰间一轻,原来是受重伤的顾端宇,耐力已到达极限,摔到沙堆上。阿绚忙跳下查看,他的半身全是血,脸色死白,人已陷入半昏迷中。
“天呀!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呢?”她惊慌地说。
潘天望跑过来,边搀扶顾端宇,边说:“格格,我们得出海了,你…你请回去吧!”
“回去哪里?”她问。
“耿家呀!”潘天望理所当然的说。
“不!我救了你们,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发走。”阿绚坚决地说:“我要跟你们一起走!”
“可是…”在千仞崖那四天的相处,潘天望就深知阿绚的脾气骄悍,现在能应付她的顾端宇又不省人事,他实在不知如何阻止她。
“别可是了,后面还有追兵,你们手上有我,也比较安全些。”阿绚说。
在一块巨岩后的小湾,泊着一艘不起眼的渔船,上面有小小的篷,和几根旧裂的木桨。
潘天望将顾端宇安置在蓬内后,阿绚也爬了上去说:“开船吧!”
“格格…”潘天望想做最后的努力,但她根本不理,他只好拿起木桨,喃喃的说:“侯爷铁定会杀了我的!”
行在碧波大海上,不比内陆江河的平顺。但阿绚完全没有注意到船的颠簸,因为,她一心都放在顾端宇的伤口上。
她一辈子没见过皮开肉绽的样子,所以当她看见顾端宇血肉模糊的手和脚,好几次都要忍住欲呕的感觉。她忧心地问蓬外的潘天望说:“船上都没有一点葯吗?”
“没有。不过小岛有,我们很快就到了。”他说。
“他怎么都不醒呢?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?”她又问。
“睡就是侯爷最好的治疗葯,他可以乘机补充元气。像在千仞崖那次,他就整整睡了七天,醒来就好了。”潘天望说。
提到千仞崖,阿绚便想起内心的疑惑“你们那天是怎么逃脱的?我明明看到顾端宇跳崖了呀!”
“其实那座崖侯爷已下去探过几次,不过,那天要不是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,他攀到一棵凸出的树,还真会摔得尸骨不存呢!”潘天望心有余悸的说。
“除了你和顾端宇外,还有准死里逃生了?”阿绚关心地问。
潘天望迟疑了好一会,才带着悲伤的口吻说:“只有许得耀因在神坛下,逃过死劫,其他的人都牺牲了。”
阿绚轻叹一口气,人死了,所有的恩怨随风而散,但活的人呢?是否恨更多,也更激烈极端,甚至以“暗杀”的手法来玉石俱焚呢?
“格格怨我宣言。”潘天望终于忍不住问:“我们大闹你的婚礼,又杀了耿家人,你为什么还要救我们呢?”这句话正说中阿绚内心最脆弱处。她自己也不全然懂,她只知道顾端宇的死,会让她坠入无边的噩梦,而他的存活,又一下拨云见日,让她恢复到生气勃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