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全感觉不到诚意。”她并不真恼。“又开了谁的汽车来。”
“璞玉。”
“为甚么不带她一起来?”对璞玉,佳儿永不妒忌。她知司烈当她如妹。
“我还有其他事做。”
“董恺令?”她的脸色微变。
“我替她送照片去。”他淡淡的。
“没有你的照片她就不能写生?作画?你全世界风尘仆仆的是为她?”她不以为然。
“为生活。”他笑起来。“要不然哪能这么安闲自在的陪你?”
“今夜不走?”她挑战的味道极浓。
“你引狼入室,必然后悔。”他说。
四姐为他做了他最爱的佳看。佳儿为他选了最爱的音乐,动用了她轻易绝不示人的江西细瓷餐具,还亲手为他切了水果,捧出餐后酒,她对他的感情心意任是白痴也看得出。他呢,始终不冷不热,不愠不火。
“你累,是吗?”见他不语她柔声问。
“啊…不,我在想明天该做些甚么事。”他拍拍沙发扶手。“刚回来,脑子里很乱。”
“可要我帮你?我有大假。”
“好好的做你的女强人,让我引以为傲。”他言不由衷。“我的事别人帮不了。”
“为甚么总拒人千里之外?”
“或者有一天用得着你。”他眨眨眼,半开玩笑。“希望那时你说Yes。”
她马上喜形于色,什么埋怨都没有了。
到那天她自然会说Yes,那是她从十四岁就开始等待的、盼望的。就是这个男人,庄司烈,她的选择决不会错。
“你会在香港逗留多久?”佳儿关心问。
几乎每人都问同一问题,他的答案从不一样,绝对因人而异。
“不一定,看灵感。”他指指脑袋。“也许一两个月,也许明天。”
“还不想安定下来?”她认真的望着他。
他望着她半响,心中不知在想甚么。
他喜欢佳儿,这是肯定的。这张充满性格美丽的端正脸上毫不掩饰的流露出太多对他的深情,但是他…他无法解释自己的心,自己的感情,他还不能为她安定下来。
“我怀疑自己能否安定下来。”他笑。“我怕一定下来我的血会凝结,我的骨头会硬化,我的脑子会僵,我的…”
“你的心呢?我只问你的心。”她盯着他不放,这是她唯一关心的事。
“恐怕会麻木。”他说。
是真话,她也知道。
“我不逼你,我会等。”她吸一口气。
“别傻,我不曾给你允诺,”他马上说:“别为我做任何事。”
“我为你而不做任何事。”她笑。“我等。”
“你不觉得不公平?等,好遥远,好渺茫的,还不保证有结果。”他也望着她。“你不必这么做。”
“除非你让我看到事实,否则我不死心。”她不介意的笑。
“非常不时代女性的行为。”
“谁理会甚么时代女性,”她为他添酒。“只要你出声,我马上提起行李跟你走。”
“你那跨国女强人呢?”
“让别人做吧,”她洒脱的挥一挥手。“人各有志。”
“你的‘志’非常没出息。”
“谁要有出息了,”她双手环住他的腰。“我只要跟着你。”
他轻轻拍拍她的肩,不出声也不置可否。
“我回去了。”他说。
她眉心微蹙。她留不住他,是不是?无论她怎么说,怎么做都留不住他,他从来不曾留在她家。她甚至比不上一些凡花俗草,一些莫名其妙的女人。
“十一点,”佳儿看看表,不表露心中失望。“为甚么总像灰姑娘般十一点就是时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