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惊肉跳,莫名的恐惧笼罩着他,怎么会这样呢?是他真的精神分裂,神经失常?还是…真有启示?
抓起电话,他拨了璞玉的号码。那是他最熟悉、最自然、最下意识拨的号码,那边必然有他希望的人接听。
电话铃不停的响着,永远有回应的那端寂然无声。璞玉不在。
他惊觉,璞玉不在,她去了英国。
永远守在电话那端的璞玉不在。他失望的放下电话。
那不是普通的失望,那种深入心底、深入骨髓、深入生命的失望令他招架不住,完完全全招架不住。
他惶恐,他不安,他失措,像突然间掉到无边的大海,呼救无门。
璞玉不在。
他冲到厨房又冲回来,他想到酒,除了啤酒,滴酒不沾的他竟然有喝烈酒的冲动。他在屋子里转着,他要找一样东西,他要找一个凭藉,他要找一个人…这个人是璞玉,一直是她,但她不在,为她的事业前途而离去。
他有点像困兽,必须找一个门,一个出路。悄令避静,连电话都不听,何况这种事无法向她诉说。璞玉不在,他竟失去了方向。她她她…佳儿。
佳儿。
啊!司烈终于想起了她。
佳儿的电话号码在簿子找到,虽然陌生,他还是不犹豫的拨过去。他不理时间,不管她在做什么,他必须找一个人,而此时此地,似乎只有佳儿了。
佳儿正在办公室忙着。
“司烈,”她狂喜的扔下了所有工作。“你终于打电话给我了。”
“佳儿,我…我…”
“我终于等到这天,”她完全听不出他语气的不妥,只沉在自己的喜悦中。“你终于找我,司烈,即使最后的结果不是我,我也不会那么遗憾。”
“我…”他说不出话。
他又令佳儿误会,是不是?但此时他的确需要一个人,误会也无奈。
“你一个人吗?璞玉呢?”她心情好得无以复加。只是一个电话,唉。“我快下班了,我可以跟你谈任何事,我有时间…”
司烈听见旁边有人讲话的声音,马上被佳儿打发了,她是那样绝不犹豫。
“我想…迟些再谈,你一定忙…”
“不不,工作每天都在做,每天都做不完,有什么关系呢?”她义无反顾。“我们谈,你不要收线。”
“我只是…问候你。”叫他从何说起?他想找人分担梦中的惊悸?
“这个时候,啊炳,你还没天亮。”她说:“你也睡不着?”
“是是,我常常被梦境惊醒,”他说:“也没什么。璞玉去了英国,她有很重要的工作,与她前途有关,我不能阻止。”
“说说你自己,司烈。”佳儿打断他。
“我…很好,”他吸一口气。“很好。一个人很静,可以计划一下工作的事。我接到很多邀请工作的信,我可以考虑…”
“除了工作,你没有话讲?”
“我…嗯,恺令去避静,去了元朗故居,她忙完了画展与董灵的事。我一个人很静,真的很静…”
“可是觉得孤独?我可以回来陪你。”她说。
“不不不,不是这样的。”司烈着急。“我是说我可以安静工作。”
“我等你提出任何要求,我StandBy。”她是那样委屈求全。“Always。”
“不需要为我而委屈自己,我不值得。”他无法不这么说。
围绕追求佳儿的那些精英分子若见到她对司烈如此,怕不个个气得撞墙吐血而死才怪。
“我欠你的,一定是这样。”她固执得无可理喻。“我上辈子欠了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