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?”
“有些人几年不见就变得不成样子,而你根本没变过。”
“我自律。”
“人的模样也能自律?”
“自律的人心灵平静,做事有计划,情绪起伏不大,样子不容易变。”
“这倒是第一次听到。”
“如果你愿意听,我有很多别人未曾发觉的道理。”
“可以写出来啊!可以出书,你也可以变成思想家。”
“不不,我只讲给我认为有资格听的人听,不必出书。也不要做思想家。我喜欢活得简简单单。”
她又凝望他,还是没有做声。
“我凡事尽力而为,有没有成就,能否出人头地我都不介意,我努力忠心于自己的看法、想法,这就够了。”
“我同意你。”她提高了声音。
只不过四个字,他看来很高兴,很满足。那带一丝童真的笑容又浮上来。
“也许我不该批评人,霭文就活得太复杂,太沉重。”他说。
“她有她的乐趣。”
“或者是。但何必呢?”
“这叫丰盛人生。”她半开玩笑。
“不不,不能用错字眼,丰盛人生不是这样的,她只是复杂。”
“我们不能管别人的事,每个人都有权选择他们的生活。”
“只是,她快乐吗?”
快乐是很难肯定的,至少凯文这么想。
譬如说,他做完一单大买卖,赚了钱,他很快乐。在向“钱”看的社会里,钱或大或小的代表看快乐。譬如说,那夜他去酒吧,素施忙,对他不假辞色,他会失落,不快乐。却又突然来了两个老友,喝得醺醺,这也是快乐。
他对快乐的要求不高,都是很直接,很表面的,他是这样的人。
又在素施的酒吧。
一天不来他会若有所失,即使她不在,那种气氛也是种安慰。
他坐在老位子上。
素施一直没有出现,八点锺,开始旺场的时候,风情万种的老板娘没理由不来。他悄悄问经理,他摇摇头。
“最近总是这样,连电话都不来一个。”
“发生了甚么事?”
“谁知道。”经理还是摇头。
凯文是真心关怀,素施会不会病了?可是他运她家的电话号码都不知道。素施并没有把他当接近的朋友,他完全不知道她私人的一切。
试看打霭文的手提电话,这两个女人有很微妙的交情。霭文或会知道。
“素施?”霭文笑“你怎会想到我这儿?”
“灵感。”凯文也笑。
“她在我家,”居然有这么巧的事“告诉酒吧经理,今夜她不去了。”
“我会。可是──”
“好吧,”霭文善解人意“素施有点醉,你来送她回家。”
她说了地址。
凯文如奉圣旨,狂喜的赶看去。
狂喜的原因──他可以见到两个心仪的女人。
霭文家的精致、高贵并不令他意外,她原就是那样的女人,家若不这样才叫人意外。素施醉眼半睁的躺在一张贵妃榻上,她在哼看一首日文味道很重的小调。
“素施,懒得连酒吧也不去?”
“见霭文好过见面目可憎的男人。”她说。
“把所有男人都骂了,包括我。”
素施白他一眼,转向霭文。
“叫这小子来跟我斗嘴皮子吗?”她说国语。
霭文淡淡的笑,把亲手切好的水晶梨放在她面前。
“多吃一点,可以解酒。”语气温柔的。
“酒不必解,一醉能解千古愁。”素施嚷看。她斜躺看的姿态十分美妙。
“有甚么想要拖到千古?”霭文不以为意“你就是心眼儿窄。”
“我若心眼儿窄,早就捧心吐血而死,”素施说“我是不甘心。”
霭文看凯文一眼,她是谨慎的,不想让凯文知道得太多。
“是不是我不该来?”他知趣的“我可以马上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