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。其实他们也知道,在街上碰到的机会极渺茫,黄昏时已回酒店。
的士司机并没有消息回来。
他们在房裹看电视,也不过让电视的声狼填补一下房里的冷寂。
梵尔很沉默,只表示累,却不愿上床休息。少宁只好陪着她。
她眼光蒙胧的似有所待,看看窗外又看看房门。
“你在想甚么?等甚么?”他忍不住问。
“不知道。我觉得…有人会来。”
“谁?我们没有朋友。”他吓了一跳。
“的士司机呢?”她笑。“没带衣服来,否则上顶楼夜总会坐坐也不错。”
“想去就去,不必换衣服。”他鼓励。“走到那裹我眼目中最漂亮的是你。”
“还是不去。”她看看表。“回香港以后又轮到你工作,又飞欧洲?”
“不一定。如果你想,我试试申请飞中国航线。”
“不必。事情完结后,也不会再来上海”
她说得十分自然,肯定。
“你怎么知道事情会结束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愕然。“我感觉到。”
夜渐深,梵尔还倚在沙发上,视线渐渐变得没有焦点,累得不得了的样子。
少宁正准备提议休息,电话铃大作。
“我接。”她野猫般敏捷无比的跳起来。一把抓住电话。“喂…是,啊…好,我们马上来,你看好他。”
“怎样?”少宁急问。
“的士司机找到才叔,现在他家,他说才叔醉得—塌糊涂,不醒人事。”她匆忙穿鞋,拿皮包。
“我们快去。”
少宁二话不说,跟着她跑出房间。
这件事从头到尾是她主导,他跟从,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地。很奇怪,从来他不是这样的人,他极主观这次…或有天意。
他们坐的士找到的士司机在电话中说的那个地址,狭小的弄堂,残旧的房子。的士司机在门外等他们,马上把他们引进。
见到林德才,他们说甚么也不敢相信烂醉如泥,昏睡在床上的是香港那位衣冠十分整齐干净的名厨。
“在哪裹找到他?”少宁皱眉。
“一间二级酒店的酒吧。”的士司机摇头。“那裹的人说他是酒店房客,已喝酒十二小时。”
“他以前嗜洒?”
“以前不是,到香港后则不知,”的士司机又说:“他们说他又哭又喃喃自言,大家不知道他在说甚么,因为他并不闹事,洒吧的人一直让他留在那儿。我见到他时,他已昏睡在桌上,我抬他回来的,”
“他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
“他内疚。”梵尔说得好特别。“他必然知道很多内情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?”的士司机问。
“你可否收留他一夜?明朝我们再来,”少宁说:“好好看着他,别让他离开。”
他付了两千块钱给的士司机,算是他一天辛苦奔波的代价。这一夜大家都睡不宁,半夜醒来,少宁发现梵尔也正睁大眼睛。
“晚上不肯睡,你真有预感有人会来?”他问。
“不知是不是预感,我知道有事发生。”
“你怎知阿才内疚和知内情?”
“猜的。这是顺理成章的事,他回上海,他对我们的态度,他醉酒,都不是他平日的生活,必然是我们出现刺激了他。”
“是你的出现刺激了他。”
“也许,”她轻轻透了口气。“明天我们可能就知道一切,或者…不是我们想像的?”
“阿才并不一定知道一切,而且,你想像中故事是怎样的?”
大清早,他们再次赶到的士司机家里。
司机刚刚起床,在厨房的水槽里嗽口。
“这么早?”他热诚招呼。“阿才没醒。”
“我们等。”梵尔说
“吃早点了吗?要不要我去买点心?”
“不必。”少宁摇摇头。“你看着阿才,别让他跑开,我们去散散步再回来。”
上海的早晨,满街都是赶上班的单车和汽车,骑单车的人之多,大概世界之最,整条街十数人一排排,蔚为奇观。
“公司同事告诉我,这情形就像三十年前的台湾,人们以单车代步。”她说。
“台湾大陆生活情形差三十年?”
“大城市可能距离较小,落后的小地方恐怕还不止此数。”
他望着她一阵,跟神很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