依一年,他们吃饭、看电影、逛街,只止于如此,她甚至不愿让他拖着她的手。
卓依不特别喜欢王培正,也不讨厌。失去他不会是大事,有他在一边也没什么惊喜,总之,他激不起她人中任何涟漪。
她想过,平凡的人大概就这样,以后若是没有其它更好的追求者,也许她会嫁给他,过一生平平淡淡的日子。
轰轰烈烈、要生要死的爱情,那只是电影或小说中才会出现,她不特别向往。
她一直认定自己只是普罗大众、平凡市民中的一个。
她没有什么梦,是个实在的人。
与王培正一起吃完晚餐,他说看电影,她拒绝,没有那种兴致。于是他送她回家,楼下各自分手,她甚至没请他到过家中。
***
她的家是个细小的单位,租的。三百尺,里面只间开了厨房和浴室,而客厅、饭厅和卧室就合而为一,一眼望尽。
这是幢半旧的楼,有二十多年历史。业主原有的单位有一千尺,精明的他把它改建成三个单位出租,租客喜欢自己独立的天地,他也可以收更高的租金。
卓依的薪水用在房租上,她认为值得,能住得舒服些是她自小的愿望。
幼时她随父母住在狭小的单位内,还有弟妹,六个人挤在七百尺的空间里,她常常有透不过气之感。赚钱后第一件事是搬出来住。安置自己之后,才能努力工作。
现在做到小小会计主任,能自给自足外,每月还能给父母一点钱,她已很满足。
今天很好,那姓贺的一家人没有打电话给她,他们大概也明白,她并不是贺家俊的未婚妻,纸包不住火的,真未婚妻出现,她这个假的当然不再被重视。
她救了一个人,做了件好事,如此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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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轻松地上班,预算案交出之后,他们这部门可以舒服几天。她打算中午时到百货公司逛逛,看看可有减价货,她想添置一点衣服,该换季了。
电话钤响,她接听。
“卓依吗?”一把亲切慈祥的声音响起。“我是家俊的祖母,昨天你没来医院,我很想念你。”
“啊──贺老太。”卓依吓了一大跳“公司忙,昨天要交预算案,所以──”
“今天下班来我们家,好吗?”老人家巴巴地请求“我煲了靓汤,你来。”
“稳櫎─”她窘迫地不知怎么拒绝。
“我叫家杰来接你,好不好?”
“不不,我自已来。”她透一口气,看来今夜她逃不掉。
“太好了。晚餐后我们或去看家俊,你知道的,他还没醒过来。”祖母说。
“是──是。”卓依胡乱说:“告诉我地址,下班我就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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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着地址,她找到贺家。
令她惊异的是,贺家住在半山极高尚的大厦,而且是顶楼复式单位,大约有四千尺。她想不到贺家是富贵人家。
单位楼下是客厅、饭厅、书房什么的,室全在顶楼,布置得十分精致有气派。很多东西看得出是真正古董。
女佣人招呼她安坐在大厅,祖母和小妹妹家珍已从楼上迎下来。
“看到你真好。”祖母轻轻拥一下她“我们正在为家俊担心。”
“梁医生怎么说?”
“家俊已稳定下来,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,只是不能预知他什么时候醒来,或会不会醒来。”祖母忧形于色“脑科医生说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,我们只能等待与祈祷。”
“什么原因不能醒来?”卓依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祖母摇摇头“卓依,如果有空,我请求你每天去一次医院,听人家病人最亲近的人在他耳边呼唤,他会快些醒来。”
“但是稳櫎─”
“很为难你,我知道。”祖母恳切地握住她的手“家俊是我最疼爱的长孙,他若不能醒来,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,卓依──”
“稳櫎─我去就是。”卓依涨红了脸“如果真的有效的话。”
“一定有效。”小家珍肯定地说:“我知道。”
贺志坚夫妇出现,他们对卓依亲切又关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