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来看你们──”门铃响起来,她意外地看一看“有人按门铃,我们明天再聊.”
币断电话,奔到门边,会是去而复返的家俊?
门开处,站着家杰,他带着一丝有点──暧味的微笑,似轻责,似疑问,又似带着些不安,他的视线停在她脸上.
“家杰──”她要深深吸一口气,才能令自己剧烈的人跳稍平静“请──进来.”
他双手插进袋,犹犹豫豫地慢慢走进来.
“对不起──”
“我看见他送你回来.”他坐在远远一角的沙发垫子上“刚才.”
他的模样,语气都显得别扭,不像平日.
“我打算去你们家,他订了晚餐桌子,后来又约了朋友,稳櫎─走不掉.”像解释.
“没所谓,本来我回家也只打算做个陪衬角色,你说会自然些.”他做个夸张的动作“也没什么损失.”
“稳櫎─”她忽然难堪起来.
“刚才我等在下面,只想知道你是否安全?”愈解释愈着痕迹“或者──我不该上来──”
“不不不,此地大门永远为你打开.”她抢着说:“你永远受欢迎.”
“下个月你──会搬离.”他不看她.
“啊是──”她语塞.她不该说“永远”这个世界已再没有永远的事.
“他说你们会搬到他的住所,他预备找人装修,换一张漂亮大床.
家杰只是随便说,卓依却觉得面孔发热,尴尬得不得了.明知不是讽剌,却有这感觉.
“我能──喝杯水吗?”见她不作声,他只能胡乱地说.
他怕沉默,若大家都不说话,他不知道该怎样自处.接过她递来的水,一饮而尽.
“我回去了.”转身走.
她下意识地想留,话到嘴边,忍住了.为什么要留?不该留的,不要惹起更大的误会──已经有着说不清、解不透的误会了,是不是?是不是?
看见他走出门口,走向电梯,要留下他的感觉更强烈,强烈得她无论用什么力量无法再压抑.
“家杰──”她叫.
马上停步,飞快回来.
“我在──有什么事?”他是急切而欢欣的,脸上全是惊喜.
“没事──”她窘迫地摇动两只手指“驾车小心些──明天见.”
“明天你会去妈妈那儿?”他问,脚下像钉了钉子,难以移动分毫.
“几天没见嬷嬷,想着她.”她力持自然,却做得不好,在家杰面前,她的心很乱很乱,找不到一丝头绪.
“明天见.”他凝视她很久,展开一个很漂亮、很温柔、很真诚的微笑,走进停在那儿的电梯.
卓依关上大门,整个人靠在门边,整个人昏昏沉,心又乱又甜,又说不出个所以然,家杰的微笑令今夜的不安烦乱一扫而空,他没有怪她,是不是?
躺在床上,全无睡意,心中脑中全是家杰那柔的眼神和笑意.老天,她在意家杰多于家俊,也是家杰更能影响到她的一切,但是,但是──
电话铃大响,把她吓一大跳,这么晚了.
“卓依,是你吗?”似陌生又熟悉的声音“我是阿正,王培正.”
“啊──”意识和记忆都回来.
王培正,几个月前是她的裙下臣,这些日子卓依竟完全忘掉这个人,他的声音彷佛来自天外.
“是你,好久不见.”她坐起来“这么晚.”
“我起码打过三百个电话找你,你永远不在.”王培正夸张地说:“甚至你常常不上班,不回公司.”
“没有,我一直在,不过忙些.”
“忙什么?拍拖?”不满的语气“连一个电话也不给我.”
“稳櫎─”她深深吸一口气,不想敷衍他,他已离她太远太远,中间是无法弥补的距离“阿正,有一件事我必须说,下个月我要结婚.”
电话里清晰听到他倒吸一口气,不能置信的声音.过了一阵,他十分努力地假装出若无其事、大方的声音.
“恭喜你,原来这是你失踪的原因.”他夸张地说:“恭喜你.”
“谢谢.”她很为难,虽然与他没有爱情,却是好朋友“有些事发生得很突然,我自己也没想到,真的.”
“是是,世事无常,我明白.”
王培正说:“是什么人?我认识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