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了。
六百多口的死刑犯,朝廷的天牢已容不下这么多人,只得将所有的罪犯集中到一个用木条搭起,外有森严守卫的木栏中。
集中在里头的犯人吃、喝、拉、撒几乎都在木栏中,境况比贱民更不堪、更狼狈。
一名戴著斗笠、一身粗衣布衫女子走近,手中提了个竹篮,里头满是好吃的酒菜。
“站住,你是什么人,来这里做啥?”
女子压低了头“官爷,我是钟妃娘娘派来的,她知道她老父再隔两天就要与她天人永隔了,要我准备了些好酒菜来孝敬他老人家,以尽最后孝道。”
“钟妃娘娘?”守卫互看了一眼,心想,钟国丈大势已去,可钟娘娘尚是皇上的妃子,可惹不得。于是说:“那就快去吧!别逗留太久,柴王爷和萱王爷有时会过来巡查,若巧遇上了,我们下人难做人。”
“谢官爷。”
待守卫开了木栏,女子立即走了进去。
栏中呛鼻的气味令她捂口欲作呕。她急忙在其中找贺王。她先看到了钟有期,坐在他身旁的即是贺王。
“爹──”女子走过去跪了下来,这名女子正是贺香玲。“爹,你怎么了?”怎一脸失魂落魄?
“玲丫头…”钟有期老泪纵横“你娘她…她昨夜咬舌自尽了,就连你义兄他…自从拒捕被官差打成重伤又无大夫医治…进这牢里第二天夜里也死了。”
坐在一旁始终沉默的贺王忽然狂笑了起来“哈…报应呐、报应呐!可是为什么不只报应在我身上?为什么要牵连到家人?为什么?”他一面又哭又笑,一面捶胸顿足。“该死的人是我、是我!我该死──”
“爹,爹你不要这样!”贺香玲见老父大有狂态,忙抱住他,安抚他的情绪“爹,你一定能出这里的,一定…我会想办法,一定会想办法!”
“玲丫头──”钟有期累了。“别再管我们了,你能逃多远就逃多远,谋反之罪若如此好脱罪,我现在就不会仍在这里了。”
“萱王爷有免死金牌!那金牌可以免于死罪。”就算当贱民也比死了好。
“萱雪寒?他会拿免死金牌出来救人?”钟有期苦笑“别作梦了!”一个巴不得将其碎尸万段的萱家人会拿御赐的免死金牌出来救仇人?
可能吗?除非萱雪寒疯了。
“他不会,可是他深爱的女人会!只要她求他,他一定会把免死金牌拿出来的。”她不知道若荷公主要到金牌没有,可是若荷公主答应她会尽力的。
萱雪寒是何等人,会为了一名女子放弃不共戴天之仇?怎么玲丫头这孩子平时精明,重要事反而胡涂了?钟有期叹了口气,轻拍她的肩“好孩子,只要你平安就行!”
“不!我一定会跟你们共生死、一定会想法子救你们!我不会让你们死在刽子手刀下、身首异处的!”
“是啊!我们绝不能死得如此狼狈、教人笑话!”贺王忽然别有深意的说,他方才的狂态已平歇下来。
在死前能见女儿最后一面,老天也算待他不薄了。
“爹、义父,等我…”贺香玲说。
还想多说些什么时,外头的守卫催促著“喂,里头的那位姑娘,你也待得够久了吧?远处有马蹄声传来,快快离开吧。”
“来了。”贺香玲站了起来“我走了。”
“香玲。”贺王叫住了她,抖著声音,控制著泪水决堤“保重!”
“知道了,你和义父也保重。”
目送著贺香玲离去,两者相视落泪。这一别…怕是死别了。
被押进这里的第一天他们就有准备了,这一回进来只怕出不去了。
贪君厚禄却图谋不轨,这等罪天地不容。
钟、贺两家都是名门,名门怎能受游街示众这等屈辱?身首异处更是狼狈至极,所以,早在被押来这里时,他们就准备好一切。
至毒的断魂葯溶入水中,每人一口,一切就会结束了…金銮殿上今天格外肃穆,早朝最末,内侍手捧圣旨欲跟随萱雪寒、柴敏两人赴西郊提罪犯至刑场。
“朕命萱王爷为正监斩官,柴王爷为副监斩官,此时即赴城郊提钟、贺等六百余口罪犯至刑场,午时三刻行刑。”
“领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