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现在?”
夜很深了。
“现在。”
事情梗在心头,不解决难成眠。
东方昭朝冷青冥瞥了眼,见他神色未变,颔首应了。“好,没问题。”
冷青冥始终未发一语,凝盼着他们两人相偕而去的背影,他已经猜出西门凛霜要和东方昭谈什么了。
为了这个缘故,哀沉在他胸口凿了个好大的洞,深得见不着底的…空洞。
东方昭尾随在她身后,进了厢房。
一年多来,他四处漂泊、采葯行医,每每在夜深人静之际,会不经意想起她的种种,她的笑、她的模样、她说话的神态…他从不知道,原来只那么共处数日,记忆就能如此牢不可破。
是的,他无法否认自己倾心于西门凛霜…即使她身旁已有了别人。
她替他斟了杯茶,两人各自就椅坐下。
“什么事,这么急?”
东方昭开门见山地问。
“上回在洛阳,有四个字我一直搁在心头,没来得及同你说。”
她轻啜口茶。
“哦?”“相见恨晚,就这四个字。”西门凛霜说得坦然,不带一丝旖旎暧昧。
“相见恨晚么?”
东方昭轻笑,打趣着。“这世上,有两种人还是少碰为妙:一是官,面官多因惹是非;二是医,见医难脱道生死。”
“可不是么!”眉目弯弯笑得灿,顺着他的话,西门凛霜接口道。“足见我当你是朋友,不是大夫。这四个字,字字都从肺腑来。”
她的灵黠,总令他心口秤动。“但我也明白,三更半夜找我商谈,绝非只为这四个字。”
“是。”
她不讳言。“有两件事,我想拜讬你。”
“你信得过我?”
他挑眉。
“只要你答应,我便信得过。”她扬唇。“我相信自己还有几份识人功力。”
东方昭点头。“请说。”
“我们曾在白虎岗遇见一位姑娘,发生了些事情,以致冷哥哥必须服了她的敛魂丹。听说吃了这敛魂丹,可保两年百毒不侵、百病不犯,但之后得加服聚魄散,否则,通身血脉将会发胀爆破。”
西门凛霜娓娓说道,神色间隐然合忧。“不晓得你能解么?”
“我得诊过才能断定,但这么听来,这敛魂丹…不简单。有朝一日,我倒想会会那姑娘。”东方昭沉思后,续道。“不过,丹葯既是人为炼制,总有解方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
“那么,第二件事呢?”
西门凛霜犹豫了好半晌,几次想开口,又咽下了话。
“你不说,我怎么帮你?”他鼓励。
眸光坚澈、直视向他,西门凛霜深吸了口气。“东方,我想跟你、跟回生堂借这两年。”
“跟我、跟回生堂借这两年?”他不解。
她已经没有退路了。“这两年,请你留在西门家,请你…请你做西门家继承人的父亲,以及我的夫婿。”
她的意思是…要和他成亲、生子?
东方昭惊看着她,久久不能言语。
“在我死前,我得为西门家留条后路。”淡淡笑容里有薄苦,西门凛霜仍说得不疾不徐。“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,可是,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,再难堪也得试试,希望你脑萍虑。”
“我并不是要你放弃你的职志,也不是求你丢开回生堂总领这个头衔。”她补充解释。“两年后,去留由你。孩子,我可以交给我娘,她会教孩子如何成为西门家下任当家,不会绊着你的。另外,孩子是你的骨肉,就算我走了,也会留下遗言交代,将来让孩子认祖归宗,这你大可放心。”
“听起来,你要借的并不是我的两年时间。”东方昭涩涩笑了。
他没说到底,她却听得出其间涵义。
面覆阴翳,西门凛霜咬牙澄清道:“倘若我只是想借个种来延续西门家香火,有银两就能办到了,甚至…甚至不用任何银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