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,耳边有雷光夏轻缓如吟的诵读,眼前有精彩且意象丰富的“皮影戏”四周下时有温凉晚风穿发而过,车声、人潮仍梭动不止,但城市教人心烦气躁的理由,似乎都被吸纳成表演的一部分,甚至,就是因为有这些作为旁衬,更显得以“城市”为主题的读唱内容有种奇幻的趣味。
一切都像是有魔法运作般的美好,只除了…
她稍稍挪了双脚立定的位置,五分钟后,又再动了动,三分钟后,她向后轮流勾提起左、右脚。都是高跟鞋作的孽啊!
她什么都还没说,杨则尧已经发现了,在她耳畔轻道:“芳岳,脱鞋。”
脱鞋?这是什么鬼提议?她皱眉,没有回答。
“我抱你。”
“不行啦,这是形象问题。”抱?这这这…这家伙的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!
“唔,是形象问题,不是原则问题,那就好办了。”他可是认真的。“既然这样,数到三,我就要动作喽。一、二…”
最后一个数字刚说出口,果真,他的手就伸向她的腰…
她微微闪身躲开,嘴巴忙道:“好好好,我脱鞋、我脱鞋。”脱鞋和当街被抱起…都很丢脸,但在二择一的情况下,她宁可选择脱鞋。
偷偷地,悄悄地,著丝袜的双脚探出了高跟鞋,落定在地面上。拜托拜托,希望全世界除了杨则尧,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行为。
“地会不会烫?”
“呃,还好。”她从没想过,这时候在脚下的台北市是有温度的,心里正掠过一丝诧讶,而则尧却已问起。
“那就好。”
赤著脚,在台北最热闹的东区街头,听音乐看表演?
疯了!她一定是疯了,跟著他一起疯了!
在连续两首安可曲后,整出音乐表演在九点半结束。
“嗳,别忘了你的鞋,灰姑娘。”临要离开前,他半开玩笑地提醒她。
芳岳佯怒地瞪了他一眼,低声道:“我真怀疑你是不是预谋的,让我的形象全部毁在这里啦,要是有人认出我来,那不就…”
“那不就对你更佩服了?”则尧顺口接了过来。“你没听到刚刚站在我们后面的两个女生,吱吱喳喳地说你咧!”
“说我?她们说我什么?”
“说你潇洒啦、了不起啦、不拘小节啦…语气还很崇拜喔!”
“真的假的?”嗟,她才不相信咧。
“你不信?”
“信,我相信,我相信那是你编的。”
“好,那你跟我来。”杨则尧抓著她的手,就往仁爱路的方向快走,还一边四处张望。
“嗳嗳嗳,你在做什么?”她被搞糊涂了。
“刚刚那两个女生好像是往这个方向走啊,怎么不见人了?”他嘀咕道。
“你要找那两个女生?”不会吧…
他说得很轻松。“你不相信,我当然就得抓证人来啊!”“拜托喔,你会吓坏人家。”
如果她突然被一个陌生人拦住,还被要求作证,百分之百会当那个陌生人是个疯子。要是那人身边还有个女伴,不必怀疑,她绝对会当那人是个女疯子!
她不想自己被看作女疯子。
“那你信不信?我真的没骗你啊。”他摆出无辜的模样。
叹口气,她投降了。“好好好,我信、我信。”
“还介不介意脱鞋这件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