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陪你,也不能算孤单了。”恭成人长吐了一口气,移动身体斜倚着榻边。“你出去吧,我要知道的事都问完了。你的事,我会尽量帮你的。”这就是恭成人的真实个性吧!没有同情的言词、没有不必要的安慰,他给的是最实际的帮助。
江君并未离开房间,一迳静静注视着不言不语的他。自己至少还有冷蝶、兰若、媛媛作伴,而恭成人却是孤零零的一个人。
“你还不走。”恭成人的用词仍不客气,声调却放轻了许多。
“你再睡一下吧。”江君低声地说。举步走近榻床边,拿起一床羽被覆在他身上,半强迫他躺在榻床上。
抱成人难得好脾气地顺从,头枕上了玉枕。
“你想你的家人吗?”
闻言,江君愣了一下,唇角向下抿紧。“我…不想。”
“是不敢想吧。”恭成人苦笑地道出自己的心情,躺在床上的他看起来亦是脆弱的。
江君咬住唇,忍住鼻腔的酸楚。七岁那年流尽了所有的泪水,自此之后,便不明白什么叫眼泪,所有的大喜或大悲全在七岁那一年尝遍。
而打从被师父救起后“江君”在大家眼中就等于独立。夜里不哭,是为了安慰媛媛;成视诋事是为了不让师父担心。时日久了,也就遗忘了什么叫作“难过。”
“别哭。”恭成人的手覆住他的手背。
“我没有哭。”话声尚未落地,一颗泪水却背叛地滴落到恭成人的手背上。他何必挑起别人的伤心呢?
抱成人握住他的手臂,轻轻地拉近那轻如羽翼的身子。
江君微微挣扎着,却只换得恭成人更坚定的拥抱。他强忍着眼中的泪水,脸颊感到恭成人胸口传来的心跳声音,那稳定的心跳竟奇异地抚平他的心。
“待会发一封信给欧阳无忌,说我们考虑将西域的护镖行程交给滔天帮。”恭成人说道。
“为什么突然决定要开始行动了呢?”江君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在他的胸口上引起的低低回音。
“为什么?为了你的泪水吧。”恭成人的指尖碰触着他脸上的泪痕。
“让我替你把脉好吗?或许你的眼睛可以复明的。”江君以手肘撑起自己,不着痕迹地痹篇他的碰触。
“我从来不想看见,直到最近。”恭成人的脸庞转向江君的方向,目不能视的他错失了江君顿时出现的激动情感。“我也经历过一段很痛苦的日子。我三岁丧父,娘亲在我十二岁那年被叔叔、婶婶谋害,而我…目睹了一切。”
江君低喊出声,看着恭成人脸上痛苦的线条,细长手指抚上他因为回忆过往而颤抖的手臂。怎么又是桩悲剧呢?
“你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呢?”他柔声地问道,轻软的语调飘在空中竟像是女子的枕边低语。
那道疤记是那么毫不留情地划过他的眼、他的颊,持刀的人对恭成人有多大的怨恨啊!
“我自己划的。”恭成人咬牙切齿地说:“因为我的能力是受诅咒的!”
“你怎么划得下去?”江君的手指摸上那一道长而丑陋的疤痕。明知伤口已经结痂,却仍不忍心抚摩得太用力。
“为什么划不下去?我没什么好损失的。救不了我娘,这鬼能力又有什么用!”恭成人近乎狂乱地低吼着,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。
江君惊讶地看着面前这一双再正常不过的黑眸,没有眼盲者的迟滞黯然,那黑玉般的眼瞳甚至充满生气勃勃的光彩!
这样亮如星子的眼睛怎么会看不见?江君愕然地盯着恭成人的双眼,久久说不出话来。
“看什么!看一个杀死了自己叔叔、婶婶的怪物吗?”恭成人再度丢出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,双手扣住江君的肩胛骨,用力的程度几乎将他捏碎。
“感到害怕了吗?”将他的无言当成了厌恶,恭成人恶霸似地将脸庞直逼到他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