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病人亦如此。百医神宫何罪?易盼月何罪?难道这就是天意吗?如果是,那么上天又何尝有一丝眷顾人情之意?
冷傲霜踱出石室,不再看里头易盼月痛苦的挣扎。
葯奴从雪地那头赶了过来,见到刚从石室出来的冷傲需时难掩心中的惊讶。难不成她愿意救易盼月了?
“霜儿──”
冷傲霜当场泼了他一盆冰水。“他在里面,大概坑谙气了。”
葯奴实在不愿意相信,眼前这个他一手照顾到大的女孩怎会变得如此冷酷无情?
“少主,看在老奴的薄面上,请您救救那孩子。”葯奴当场彬了下来。
冷傲霜无情道:“你这又是何必?你明知就算你以死相求,我也不会救他或是任何人,这在很久以前你就应当知道了才是。”
“难道真要老奴一命换一命,您才肯救救那孩子吗?霜儿,规矩是人定的,您又何必固守?过去毕竟都过去了。”他语重心长地说。
“不,过去还在这儿。”她纤指指着脑袋。“我从不曾遗忘。”
葯奴闻言不禁苦笑。“那么,就请您救救那孩子吧。”
说罢他便当着冷傲霜的面将身上的匕首毫不迟疑地刺进自己的胸口,动作快得连冷傲霜都来不及阻止。
易盼月一走出石室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──鲜血自葯奴的胸前喷出,染红了冷傲霜一身的青衣,也染红了白皑皑的雪地。
“无名爷爷你这是做什么?”易盼月是听到室外的交谈才勉强走出石室的,却没想到竟会见到这样一幕血腥的场面。
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,想要扶起倒在血泊中的葯奴,无奈体内蛊毒又发作,痛得他滚倒在冰冷的雪地中。
冷傲霜已经呆滞了,她举起手拭去那沾在脸上的黏腻,才发现那是鲜红色近乎凝固的血,是从葯奴的胸口流出来的。她眼神一转,看到躺倒在雪地上的两个人,多久不曾出现过的心慌正无情地向她袭来。
她奔上前扶起倒在血泊中的葯奴,迅速地封住他身上的要穴替他止血。
“你这是做什么呀?”她已经心慌无绪了。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,不知哪来的固执,使她拒绝让眼眶中的冰冷掉下来。
葯奴勉强地逸出一抹苦涩的笑。“老奴记得…您一命换一命的誓言…就让…咳咳…就让老奴这条不值钱的命…来换易盼月往后数…数十年的人生吧。”
“你真傻!”冷傲霜再也无法冷如冰霜了。她心焦地一边替葯奴止血,一边口无遮拦地怒骂着—再也顾不得那自脸庞滑落而下的是汗还是泪。
懊死!伤口太深、太大,止不住血。
“葯叔,你这是何苦?”
葯奴勉强伸出手轻抚冷傲霜的脸颊。“咱们百医神宫的人向来不愿欠人恩情的,记得吗?”
冷傲霜在霎时怔愣住…难道易盼月真有恩于葯奴?
冷傲霜不情愿地咬紧了牙点头。
“记得…要救他…”葯奴的气息转为粗重短促。“葯奴…以…后不…不能再服…侍您了…你…要好好活下去──”
“不!你如果死了,我谁都不救,听到了没有?你不准死、不准死!”冷傲霜无法止住葯奴大量的出血,她突然站起身奔进石室中,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。
片刻,她从石室中冲了出来,手中拿着一只瓷瓶。
“葯奴,你不会死,霜儿会救你的。”
她手上拿的正是止血及愈合伤口的良葯。
在冷傲霜拼了命的抢救下,葯奴没有随即死去;但是匕首入肉太深,伤及内脏,休养一段日子是免不了的。
葯奴以自己的性命为注,冷傲霜再如何无情,也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从小便照顾她至今的葯奴在她面前死去。
就这样,易盼月好运地捡回了一条命。
一条阎罗王执意要拘提的灵魂,在冷傲霜的手中被留住了。
“孩子,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救你吗?”葯奴的伤势较稳定以后,曾这么问易盼月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易盼月摇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