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…“她…”他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,原本紧抿的嘴唇,微微开启轻轻吐出一个字。
事实上,打从她走出客栈,步敛尘就没让她离开过自己的视界,与她保持相当距离悄悄跟着;至于,理由为何?原因是什么?就为了证实他的猜想是否应验吗?他不知道,依然木然的表情并未给自己任何答案。
完颜慕南沿路一切所闻所见自是丝毫不差地人了他的耳,而她的脸色从原先获得自由的容光潋滟到现下如雪惨白的转变,也没逃过他的注视,只是,步敛尘始终就安安静静地跟在她身后,就这样跟着…直到…“
“后悔了?”他冷冷说道,没有幸灾乐祸的讥嘲,只是习惯性地不在言语上加温。
没想到他最后还是现身了,伟岸昂藏的身躯立在蜷缩的完颜慕南旁边;在地面形成的阴影,恰巧为她遮盖了炙阳的放肆。
他突然出现的身形和声音,并未惊吓到她;也许,是这一夜一日的变数迭生而让她熟悉了这样的感觉。
“不!”她简短地应道,螓首仍旧深埋,听起来声音闷闷的。“怎么,看到这样的情形,你很开心?”
说真的,如果能够不再见到这位冷血的凶手,她沉重的心情会好过些,可她不是没有想过,要洗清她的冤枉非得牵扯上他这个真正的凶手,何况,没有理由任凭那幕后指使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!
开心?不,这种情绪字眼对他而言,太激烈了!尤其,落井下石更非他所好。然而,同样地,向他人解释亦不是“回雪惊鸿”的习惯;因此,步敛尘决定维持他的静默。
“可以跟你商量一件事吗?”她慢慢起头来,必须仰得老高才能与他相对,但他背阳的脸上是什么表情却依然无法看清。
“行!”他答得肯定。“只要你付得起买命钱。”
真是个不可救葯的杀人狂!完颜慕南很深很深地睇着他,在心底悄悄摇头叹了口气。这个人的心里,难道只有“杀人”两个字吗?本来对他的感觉很单纯,就是厌恶,这会儿却有一种不大相同的柔软情绪开始抽芽…不过,她无暇去细究。
“我不要你杀人。”
“哦?”“我只是想洗刷我的冤屈。”
“我似乎没有任何答应帮助你的理由,不是吗?”步敛尘说。在这件事上,显然他俩利益是相冲突的。
“哦?是吗?”对于他的反诘,她澄澈的眸光微微泛起了笑意,晶灿灿地。“我不以为你会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。你──是吗?”
眼前这位姑娘的机敏和勇气再次得到步敛尘的欣赏,能够神色自若对他说出这般话的,只怕她是世上第一人吧;光凭这个,他就没有说服自己不睬她要求的理由或藉口。
“我的确不是!”事实上!步敛尘有回她一记上扬唇角的冲动,但毕竟对他的脸部线条来说,那是个太过陌生的动作。
“说说看你的想法和条件吧,我会谨慎考虑的,或许会应你所求也不一定。”他接着说,至于适才独处时她所表现出来的脆弱无依,这会儿他真的开始严重怀疑起来了。
“嗯。”缀在她雪颊上的两枚笑窝想要找出指名要宫茜衣生命的买主。“唯有如此,她才能把自己的冤情彻底洗净。
“我不知道买主为谁。”
“嗯。”她对他这样的答案并不诧异,那么她到底应该如何行动呢?抱膝坐着的完颜慕南轻轻将下颏儿搁置膝头,脑里的思绪如梭织般地迅速运转着。
沉吟半晌后,她再度昂首,向他说道:“我可以寻求你的保护吗──在我找到背后操纵的那只黑手以前?现在的我要是被官府逮着了,大概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送上刑场;明剑山庄主人的命案,没有哪个官吏敢放在手里拖着!包何况…”我是女真人!她在心里把句子完结。
“你…为何执意要追查出结果呢?他并未正面回答她。“这对你来说不会是件好事的。”
一个不谙武功、娇滴滴的姑娘家?实在是太勉强了。
“其实我的要求并不算过分,我只是不希望下半辈子必须过得躲躲藏藏,我只是想清清白白地度日。这样的要求,应该不算过分吧?”她侃侃说出心里的话。
“况且,这种心狠手辣的恶人不值得让我替他背负罪名!”